秦艽一連串的操作,讓在場之人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秦艽能這麽剛,說罵人就罵人,說動手就動手,毫不含糊。
那男人被人潑了一臉酒,也有些呆。
他沒有想到,一個青樓的女子敢直接往他的臉上潑水。
呆愣過後,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他怒極,一張臉黑成了鍋底。伸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臉,男人咬牙切齒的看着秦艽,一字一句的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居然敢拿酒潑我?”
秦艽斜睨着他,居高臨下的道“你是誰?一個地痞流氓嗎?”
那男人臉色更難看了,一字一句的道“你會爲你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的。”
秦艽“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夠嚣張,”那男人冷笑一聲,說“不過,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嚣張到什麽時候。”
話落,猛然間朝着秦艽撲了過去,看他那個手勢,明顯是要打秦艽的臉。
秦艽神色一變,下意識的往後退。與此同時,一把長劍橫插進來,朝着那男人的手腕砍去。
那男人的反應也很快,當下手腕一縮,整個身體瞬間傾斜,手指轉了一圈,拉着秦艽臉上的面紗用力一扯。
那面紗瞬間被他扯了下來,秦艽的臉就這麽明晃晃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秦艽下意識的擡手擋臉,但是已經遲了。她意識到現在擋已經沒什麽用處了,索性就放下了手,任由那男子看。
那男人原本還想再打,但是一看見那張臉,心裏的火氣一下子就卸了個幹幹淨淨。
他愣愣的看着秦艽,站在那裏,沒了反應。
段星的劍都快戳到他的臉上了,他的眼睛都沒眨一下,視線還是牢牢的粘在秦艽的臉上。
段星看的心頭火起,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摳下來。
他這麽想的,也就這麽做了。長劍一橫,劍尖朝着那雙眼睛劃了上去。
此刻,那男人終于回神,一個倒翻躲過了段星那一劍,站穩之後立刻擡手,喝道“住手,我不與你打。”
段星像是沒聽見,還想再上,卻被秦艽叫住。
怼一怼他沒關系,若是真的讓人死在這裏,那就真的不好交代了。
秦艽看向那男人,淡淡的道“怎麽,你還想換個人打?”
之前冷着一張臉的男人此刻突然間換了一張臉。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堆着笑,對秦艽道“不不不,我不想打,跟誰都不想打。”
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往秦艽跟前湊了湊,說“之前的事情誤會一場,都是我的錯,姑娘你就别生氣了。”
秦艽“……”
這個人是變臉的?
翻臉的速度讓人歎爲觀止。
一邊的段星臉色更難看了,握着長劍的手因爲太用力而微微的抖。
他是男人,一看這個男人的眼神他就覺得不好了,他太清楚這個眼神意味着什麽了。
青黛活了這麽多年,吃過那麽多苦,也能看出來這個眼神意味着什麽。她擔憂的看着秦艽,想說什麽,又覺得場合不對,隻好将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那個男人像是沒注意到旁人虎視眈眈戒備的眼神,他隻看着秦艽。
他走到秦艽的面前,說“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楊政,年二十。家父現任戶部尚書,雖算不上高官厚祿,但是衣食不愁。”
秦艽了然。
難怪這麽嚣張,原來是個官宦之子。尚書,官位不小。
秦艽微微低了低頭,不卑不亢,仍舊是之前那套說辭,道“公子能來紅塵,是紅塵的榮幸。這次是紅塵招待不周,下次公子再來,紅塵一定努力讓公子滿意。”
“哎哎哎,不是不是。”楊政笑眯眯的說“之前都是誤會,不是你們招待的不好,誤會誤會。”
他側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可兒,說“這位姑娘,之前是我唐突了,我給你道歉,你别生氣了好不好?”
可兒“……”
她有些懵,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隻茫然無助的看向秦艽。
秦艽神色淡淡的道“既然公子誠心給你道歉,你就接受吧。”
可兒有些慌。
一個尚書公子給她道歉,她一個風塵女子有些受不起。
但是姑娘都這麽說了,她也隻能神色僵硬的道“公子言重了,之前我也有不對。”
楊政一笑,道“這就行了,一笑泯恩仇。”
他轉頭親自倒了一杯酒遞給秦艽,笑着說“咱們這也算不打不相識了?這位姑娘,喝了這杯酒,咱們交給朋友怎麽樣?”
秦艽心中厭惡,表面上卻是接過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承蒙公子看得起,以後就是朋友了,我這紅塵還請公子多多關照。”秦艽道。
楊政雙眼直勾勾的看着秦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當然,作爲朋友,自然是要多照顧的。”
楊政說完,就着秦艽剛才用的酒杯倒了一杯酒,然後仰頭喝了。
秦艽眉頭一皺,一邊的段星手又開始癢。
這個楊政,實在是……該死。
楊政喝完酒,笑眯眯的看着秦艽,說“姑娘,咱們也算朋友了,那若是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說不過去?”
秦艽看他一眼,然後道“姓秦。”
楊政“叫什麽?”
秦艽“……”
楊政看她沉默,最後輕笑一聲,說“沒關系,我遲早會知道的。”
他走到旁邊坐下,說“秦姑娘,坐下喝一杯如何?”
秦艽“抱歉,我還有事,不能奉陪了。”
一邊的青黛也連忙湊了上來,擋在秦艽的面前,說“我們紅塵的姑娘還很多,若是公子不喜歡可兒,我另外再給公子找,一定讓公子滿意。”
楊政的表情沉了一下,随後又笑道“無事,既然秦姑娘有事,那咱們改日再叙。”
說完,站起身來走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給了今日的銀子,還不少。
人一走,青黛松了口氣。
她讓可兒先上樓,轉頭看向秦艽,低聲說“這個楊政一看就不懷好意,他看你的眼神太露骨了,你一定要小心他……”
話還沒說完,就隻見秦艽身體晃了晃,然後直直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