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來之前就知道段星不可能輕易離開秦艽。
果不其然。
即便她将事情說的異常嚴重,段星也沒有松口說要離開這裏回去主持大局。
孟婆看着段星,說“衆位閻王要頭疼了。”
段星斜睨她一眼,道“這些都是他們應該做的啊,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麽要提拔那麽多閻王?”
孟婆“……”
段星擺擺手,道“你回去告訴他們,自行處理,如果不是無法解決的事情,不要來煩我。”
頓了頓,段星又道“有件事想問你。”
孟婆眨眼,道“何事?”
“我總覺得那些惡鬼怨靈跑來這裏,是因爲嬌嬌。”段星皺着眉頭,沉聲道“嬌嬌身上,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東西在吸引着那些怨靈?”
孟婆神色一下子凝重起來,道“她在奈何橋上許久,我并未發現她有何不同之處。她唯一特殊的地方,大抵是她的身上帶着你的烙印。”
段星“……”
孟婆“我們換個思路,你有沒有想過,吸引那些東西的不是秦艽本人,而是因爲你?”
段星蹙眉“因爲我?”
孟婆點了點頭,說“她不過一個凡人女子,孟婆湯喝了,轉世投胎了,便幹幹淨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她沒有仇家,更沒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相比她,你就不一樣了。你身爲冥主,位高權重,明裏暗裏盯着你的眼睛數不勝數。若說其中有一位盯上你了想要做點什麽,其實是說的過去的。”
段星冷着臉,心情很不好。
他最讨厭的就是秦艽被他連累。
他以守護人自居,口口聲聲說要護着她,但是結果卻給她帶來了危險。
這事兒說起來,諷刺無比。
孟婆看他這個臉色,心中發怵。
别看他現在有了秦艽整個人都溫和了不少,但是當冷下臉來的時候,還是那個讓三界六道都顫抖的老祖宗。
她縮着脖子,正準備默默的退開,卻聽吱呀一聲門響,秦艽從屋子裏出來了。
孟婆沒怎麽在意,她一位秦艽根本看不見她。
但是段星卻騰的一下跳了起來,低聲喝了一句“快走!”
孟婆懵了一瞬,下意識的偏頭,卻不期然的撞入了秦艽的眼中。
片刻的對視,讓孟婆心中咯噔一聲,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秦艽能看見她。
孟婆顧不得其他,慌慌張張的撤了。
剩下的事情,就讓段星自己搞定吧。
孟婆一走,段星便轉頭看向秦艽,低聲問“你怎麽出來了?”
秦艽盯着孟婆消失的方向,問“那個女人是誰?”
段星“……”
秦艽淡淡的道“第二次了吧?我上次也看見她來找你。你說,她是你的什麽手下。”
段星“……”
秦艽笑了一聲,問“你的手下是個女鬼?那你是什麽身份,是人是鬼?”
段星擡手揉了揉眉心,整個人都籠罩着一層頹色。
這才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沒搞清楚秦艽究竟是爲了什麽生氣,就又讓秦艽給撞上了孟婆。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秦艽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的看着段星,見他沉默不語,忍不住問了一句“沒什麽要解釋的嗎?”
段星抿了抿唇,然後說“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
秦艽定定的看了他幾秒,然後後退一步,砰地一聲摔上了房門。
段星“……”
秦艽一進門,便将手裏捏着的小瓶子擡手摔在了地上。
拼字裏的藥粉撒了一地,散落四處。
上次她将給段星的藥都送給了林陌,後來段星不滿,破天荒的對着秦艽撒嬌了一般。
秦艽雖嘴上沒說什麽,但是卻也将這件事記在心裏。回來之後,便抽空又做了一批,功效比送給林陌的那一批還要強大。
但是現在……
秦艽擡腳狠狠的從那些藥粉上碾過,一言不發的睡覺去了。
虧得你還想着怎麽對别人好,别人不過當你是個替身罷了。
面對質問,連解釋一句都沒有。
秦艽告訴自己别犯賤,扯過被子蒙頭大睡。
———
第二日,段星站在秦艽門口徘徊許久,最後到底是忍不住擡手敲了房門。
他想着,不管怎麽樣也要解釋幾句,不然他和秦艽就真的完了。
隻是,敲了許久,屋内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段星臉色沉了下來,一腳踹開房門沖了進去。
屋子裏空空蕩蕩,連個人影也沒有。秦艽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段星竟是不知道。
他閉了閉眼,轉身欲找,腳下卻碰到了什麽東西,骨碌碌的滾了開去。
段星低頭,便看見好幾個小藥瓶零零散散的扔在地上。地面上還有一些白色的粉末,上面好幾個腳印。
段星蹲下身來,手指蘸了一點那白色的粉末聞了聞,聞到了一股藥味兒。
段星啞然,這些都是藥粉。
他的心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般,悶悶的疼。
這些東西,秦艽原本是要給他的吧?卻因爲昨晚的事,被秦艽就這樣扔了。
段星深吸一口氣,匆匆的将那些藥瓶收好,站起身來大步追了出去。
現在的秦艽很是危險,他不能放任秦艽一個人出門,不能容忍秦艽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隻是,當他追到紅塵的時候,卻被告知秦艽壓根就沒來紅塵。
段星一下子懵了。
秦艽沒來紅塵,她能去哪兒?
他悶頭站了一會兒,便轉頭沖了出去。
而此時,秦艽正走進了一個偏僻的小巷子内。
據說,這裏住着一個書法行家。他的字,千金難求。
秦艽見過一次,很是喜歡。
之前紅塵開業的時候,秦艽便想讓這位給紅塵寫一個匾額,奈何沒求到,隻得匆匆做了一個應對。
這次,楊政将紅塵的匾額給砸了,需要重做。
秦艽便想着,趁此機會來尋尋這位大師,讓他寫幾個字。
她好不容易打聽到對方的住處,便親自尋來了。
這小巷七彎八拐的,着實偏僻。
像是少有人走,路邊長滿了青苔。秦艽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踩到青苔滑倒了。
往裏走了好遠,秦艽才遠遠的看到一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