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趴在地上,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手被鮮血染紅,她卻連擡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段時間,她的身邊發現了太多駭人聽聞的事情。
但是,鮮血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到最後竟是嘩啦啦的往下淌一般,将她趴着的地面都染紅了。
秦艽再也無法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她閉了閉眼,猛然間站了起來,閉着眼睛就往外沖。
但是剛邁出一步,面前便出現了一睹屏障,直接将她給彈了回來。
秦艽跑不掉,不得不睜開眼。
下一秒,一個血肉模糊的玩意兒便印入眼簾。
這東西像是從血池子裏爬出來的一般,混身上下一片血紅,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血,空氣中飄着難聞的血腥味兒,還夾着一點惡臭。
它的腦袋也是血淋淋的,壓根看不到五官,更分辨不出男女。
那玩意兒就站在秦艽的面前,一動不動。
秦艽張了張嘴,但是因爲太過驚恐,沒發出半點聲音。
她一步一步的往後退,控制不住的混身都在發顫。
“走、走開……”
秦艽轉頭想跑,卻再一次被撞了回來。
她擡頭一看,自己的身後同樣站着一個血淋淋的東西。
秦艽後知後覺,她猛然間轉頭看向四周,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包圍了。
她被圍在一個小圈子裏,圈外是密密麻麻的血糊糊的人影。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卻驚恐的發現,這個小圈子正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那些血糊糊的東西,正一步一步的聚攏。與此同時,他們對着秦艽張開了血盆大口,吐出長長的舌頭,露出自己尖尖的獠牙。
秦艽呼吸間都能聞到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令人作嘔的惡臭。
秦艽終于崩潰了。
她抱着腦袋蹲了下來,閉着眼睛喊了一句“相公救我!”
喊完之後,她呆滞了一瞬,腦子裏有什麽東西飛快的閃過。
但是不容她抓住那是什麽東西,周遭的動靜再一次将她拉回現實,恐懼占滿了她的腦海。
“救我,救救我……”秦艽閉着眼睛抱着頭蹲在地上,将自己蜷縮成一團,喃喃的道“救我,段星,段星救我……”
一陣惡臭襲來,秦艽感覺到自己的胳膊黏糊糊的。
秦艽一陣惡寒,頭皮發麻。
幾乎是本能的,秦艽想到了那些東西長長的舌頭。
“啊!”
秦艽尖叫一聲,睜開眼來,順手抽出匕首朝着身邊的東西刺了過去。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了。
隻是,在她的匕首刺出去之前,有什麽東西比她動作更快。
秦艽隻聽到一聲獸吼,随後一個混身漆黑的大狗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兇猛的撲向靠近秦艽的那些血人。
秦艽壓根沒有思考,幾乎是本能的收回了手中的匕首,楞楞地看着突然出現的這條大狗。
它的皮相和狗狗差不多,但是又和普通的狗狗差了太多。
它的體格龐大,就算是老虎獅子站在它的面前也會被顯得異常嬌小。
看它沖殺的時候,兇猛而淩厲,狼也比不上。
這樣可怕的東西,秦艽卻不知爲何一點也不害怕。
她甚至有時間思考,自己好像是見過這個東西的。
就在不久前,在秦府的院子裏。
那個時候,秦艽還覺得它挺可愛的。
雖然它此時的樣子不是可愛而是可怕。
小寶一直在秦艽的不遠處徘徊。
但是它也不敢跟的太近,怕被秦艽發現,到時候再将她吓壞了。
若是秦艽因爲驚吓再次高燒,段星那個王八蛋肯定不會和自己善罷甘休。更何況,它不舍得秦艽再高燒一次。
但是今日這種情況,它卻不得不現身了。
若是再躲着,秦艽今日就要被這些東西給吞噬的幹幹淨淨。
小寶本是異獸,死後更是因爲怨氣成爲惡靈,更有入魔之兆。它發起威來,一般靈力低微的東西還真的招架不住。
秦艽眼睜睜的看着這突然冒出來的大狗将那些可怕的血人一口一個的給吞了,像吃糖丸一樣。
等最後一個血人被解決掉,小寶才轉頭面對着秦艽。
它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血紅一片,還帶着些微沒收斂幹淨的兇光。
一般人看見它這個樣子,早就吓的失聲尖叫了。
但是,秦艽卻異常的平靜,她看它的眼神裏,也沒有一點點驚恐。
小寶滿意了,眼神更柔和了幾分。
它往前兩步,在秦艽的面前緩緩的低下了頭。
秦艽“……”
雖然她不知爲何不怕這個東西,但是當它靠近并對自己低下頭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自己有點被驚吓到。
看着自己面前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秦艽糾結了片刻,伸出手在那腦袋上撫摸了兩下。
小寶甩了甩頭,擡頭看秦艽,之前兇猛的樣子蕩然無存,看起來溫馴的像一隻小奶狗。
秦艽心中一軟,忍不住笑了一下。
“謝謝你救了我,”秦艽看着這條大狗狗,輕聲道“你……是活着的嗎?”
小寶的眼眸暗了一瞬,然後搖了搖自己的大腦袋。
它若是還活着,便見不到秦艽了。
它隻有用這樣的方式才能回到秦艽的身邊。
秦艽看它搖頭,心疼了一下,道“對不起。”
她現在這雙眼睛,讓她有些分不清哪些是活人哪些是死人。
就像面前的這個大狗,她一開始并未看出它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你救了我,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秦艽盯着那大狗的眼睛,說“還是說,你有什麽是需要我幫忙的嗎?”
小寶晃了晃腦袋。
秦艽蹙眉“你什麽也不要?”
小寶點頭。
秦艽心頭有些疑惑。
她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傻白甜。這世界上,哪裏有白吃的午餐啊。
但是看這大狗低垂着頭乖順的樣子,秦艽又覺得它是真的無所求。
小寶看了看她,然後轉頭朝着一個方向咆哮了一聲。
秦艽一愣,随後發現面前的血色瞬間淡去。
她從那個可怕的世界回到了人間。
她還是站在那個長滿了青苔的小巷子裏,身邊空空蕩蕩,和來的時候一樣,什麽也沒有。
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血迹和旁邊站着的那條大狗,秦艽會以爲自己隻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