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忍着疼，不知站了多久，大殿中突然間想起一連串的腳步聲。
秦艽陡然回神，擡頭去看，便見許多宮女們魚貫而入，空蕩蕩的大殿一下子滿了起來。
之前呵斥秦艽那女官，攙扶着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從内殿走了出來。
秦艽隻掃了那女人一眼，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便立刻低下了頭，老老實實的站着。
等周邊的腳步聲徹底的安靜下來，秦艽便聽到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
“你是秦家？”
秦艽猶豫了一秒，便屈了雙膝跪拜下去，輕聲道“民女秦艽，見過皇後娘娘。”
上面安靜了一瞬，然後便聽對方道“擡起頭來。”
秦艽深吸一口氣，擡起頭往上看去。
秦艽終于看清了坐在主位上的皇後。
長得很漂亮，眉眼間很溫柔，看着秦艽的眼神也是溫溫和和的，沒有半點殺氣。
隻是這長相，和二皇子薛雲信有着三分相似。
她在打量皇後，皇後也在打量着她。
皇後看了她一會兒，笑着說“是個伶俐的丫頭，小臉兒也很是讨人喜歡，不怪的他們都要向我要你。”
秦艽一聽這話，心中咯噔一聲，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便聽皇後輕言細語的道“你可知，本宮今日爲何要見你？”
秦艽低下頭，低眉順眼的道“民女不知？”
皇後也不賣關子，笑着道“今日，二皇子跑來向我求情，說是他的朋友楊政對你情有獨鍾，求我做主成全你們。我這裏還沒下定決心呢，另一邊太子也來了，聲稱對你有意，要擡你入東宮。”
秦艽“……”
皇後慢悠悠的道“這事兒，你可知？”
秦艽埋頭便拜，誠惶誠恐的道“回皇後娘娘，民女對此事一無所知。”
皇後笑了笑，說“看來是那幾個小子自作主張了。”
秦艽沉默着沒說話，倒是将那幾個搞事的人在心中狠狠的罵了一頓。
這些個人，搞事就算了，還搞到了皇後的面前來，這是想将事情鬧大嗎？
秦艽埋頭不語，面對這樣的場景，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個是太子，一個是二皇子，她不管說了什麽，都得罪不起。
皇後又看了她一會兒，表情倒是溫溫柔柔的，就是始終不叫秦艽起來，就任由她這樣跪着。
皇後端起旁邊的茶喝了一口，輕聲問秦艽“你有什麽想法？”
秦艽一愣，小聲問“娘娘的意思是？”
皇後淡淡的道“若是選楊政，便能風光大嫁，入尚書府做他的平妻。他與本宮說，是真心待你，将來一定會對你好。若選太子……太子雖無正妃，但是以你的地位和才情，怕是無法擔起正妃的責任。你入東宮，最多是個側妃。且太子身負重任，将來……定然是後宮成群，你能否在其中站穩腳跟，尚未可知。”
秦艽“……”
皇後放下茶杯看向秦艽，輕聲說“兩者間的利害關系本宮已與你講清楚了，你現在可以給本宮一個答案了嗎？太子和楊政，你選誰？”
秦艽沉默片刻，突然問“不知娘娘，對民女可有了解？”
皇後挑眉，似笑非笑的道“了解？”
秦艽立刻幹笑一聲，道“當然了，娘娘這樣身份的人，用不着了解民女這樣一個小小的蝼蟻。”
皇後但笑不語，隻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艽。
秦艽沉默片刻，然後略微有些心虛的說“娘娘有所不知，民女的名聲不太好聽。”
皇後再次挑眉，問“名聲不好？”
秦艽“是，民女這名聲從打小就不太好了。”
皇後“既如此，你不想着隐瞞，卻自己提起，是何道理？”
秦艽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低低的道“這些事也不是什麽秘密，稍微詢問一下便知道了。更何況，在娘娘的面前，民女不敢撒謊。與其等娘娘将來從别人口中聽說，倒不如民女先自己招人了吧！”
“你倒是有點意思，”皇後換了個姿勢，居高臨下的看着秦艽，說“本宮稍微有點理解，爲何連太子都對你感興趣了。”
秦艽低着頭沒吭聲。
皇後又問“你說你名聲不好，那你說說，怎麽個不好法？”
秦艽又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扭捏作态，低聲說“民女雖生在民間，可有個好爹，家中有幾分積蓄。且父母就我一個獨生女，因此格外溺愛。所以從小到大，民女是無法無天，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那老父親也管不着我，隻能任由我去。如此，我便也成了個不學無術的草包，月兇無點墨，隻知揮霍。那什麽，民女後來也覺得這樣不好，想補救，可民女荒廢學業多年，再想重新開始卻是不能了。”
說到這裏，她好像更不好意思了，頭垂的很低，嘀咕道“外界都說我秦家的産業無人繼承，落到我手裏，怕是沒兩年就要被敗光了。”
皇後聽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沉默片刻，對秦艽道“學識方面差點也不是什麽大事，畢竟你是女子。女子無才便是德，将來你隻需照顧好夫君教養好子女便可。”
秦艽“可是，民女的壞名聲可不止這一點啊。”
皇後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語氣淡淡的道“你還有什麽不好的名聲？”
秦艽這次扭捏的更厲害了，好一會兒才說“民女身邊有個近身護衛，長得是一等一的俊俏。因他能力出衆，所以我去哪兒都喜歡帶着他。時間長了，外面人便開始風言風語，說民女與那護衛不清不楚……”
皇後“……”
秦艽小心的看了眼皇後，輕聲道“上次楊公子遇見我，還斥我與那護衛不明不白，說我不守婦道，沒規沒……”
“你倒是很驕傲？”皇後終于冷下了臉，道“本宮瞧你一副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作态，怎麽，對自己的壞名聲一點也不在乎嗎？”
秦艽無辜的眨了眨眼，說“不是不在乎，是民女沒辦法啊。畢竟嘴長在人家的身上，他們要說，民女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