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彥神色有些冷,已經是明顯的不耐煩了。
秦艽卻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的道“你點這麽濃的熏香,是因爲要掩蓋屋子裏的味道吧?”
皇帝冷冷的看着她,沉聲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秦艽沒回話,而是繞着屋子開始慢慢的走。
皇帝臉色一沉,直接站起身走了下來。
“不要覺得我對你縱容你便可以爲所欲爲,”皇帝盯着秦艽,一字一句的道“我對你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秦艽嗤笑一聲,說“那你可以不用忍,幹脆直接殺了我好了。”
皇帝“……”
秦艽“既然不殺,那你就忍着吧。”
皇帝咬牙切齒,深吸一口氣,轉頭瞪着段星。
“殿下,你就是這麽教導自己的女人的?”烏彥冷笑一聲,說“未免也太不懂規矩了點。”
“什麽是規矩?”段星涼涼的道“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她說的話就是規矩。”
烏彥“……”
他盯着段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你去人間渡了個劫,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曾經的冥王殿下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個愚蠢的人類。”
段星懶得跟他計較,甚至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想。
他說,段星便任由他說,一個字的反駁都沒有。
烏彥見段星不理他,也不自讨沒趣,轉而擋在亂逛的秦艽面前,沉聲道“這裏是禦書房,不是大街,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能随便亂逛的地方。”
秦艽頭也不擡的從他的身邊繞過,淡淡的道“我說了,你大可以殺了我。不殺,你忍着就是了。”
烏彥“……”
他最終冷笑一聲,說“行,你喜歡看,那你就看個夠。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在我這個禦書房裏找出什麽東西來。”
秦艽沒理會他,而是認真的查看這禦書房中的每一個角落。
但是讓她失望的是,禦書房内幹幹淨淨,看不到任何可疑的東西。
但是那股腥臭味兒明明就那麽清晰的飄在空氣中,秦艽沒有辦法去忽視她。
她是學醫的,對這種味道最是敏感,不是一點熏香就能掩蓋的。
她圍着屋子繞了一圈,最後一無所獲。
烏彥冷冷的看着她,道“怎麽樣,看夠了嗎?”
秦艽不言,臉色有些難看。
烏彥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沉聲說“不要沒事找事,我現在這樣好好對你的時候,你就好好珍惜。”
烏彥說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秦艽此刻正好擡頭看烏彥,視線落到他的臉上,緊接着便被他鮮豔的紅唇給吸引了。
那嘴唇,紅的像鮮血一般……
秦艽眸光一閃,擡腳朝着烏彥走了過去。
烏彥見她靠近自己,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秦艽,你不要太過分了!”
秦艽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警告一般,直接一把端起烏彥桌面上的茶杯,擡手就要打開。
烏彥臉色一沉,擡手去搶,可秦艽卻猛然間後退。
烏彥身上騰起一股黑氣,手一動,那黑氣便直奔秦艽。
秦艽一看到那黑氣便想到自己每次恢複記憶前經曆的那些痛苦,下意識的腦子一疼,嗡的一聲,手裏的茶杯差點沒拿穩直接給薩灑了。
隻是,那黑氣還沒到秦艽的面前,便被一簇幽藍的火焰給焚燒殆盡了。
段星無聲無息的站到了秦艽的前面,冷冷的看着烏彥,說“我警告過你,别動她。你怎麽還有膽子敢對她動手?”
烏彥沒看段星,而是看着秦艽,冷聲道“将茶杯還給我。”
秦艽像是沒聽到烏彥的話一般,完全無動于衷,并沒有要将茶杯還給他的意思。
“陛下富有四海,什麽珍貴的東西沒有?”秦艽淡淡的道“陛下不會小氣到連一杯茶都吝啬吧?”
烏彥語氣不太好的道“這茶,是朕喝過的。你若真想喝,朕立刻派人給你送上天底下最好的茶,保證你喜歡。”
秦艽面無表情的道“其他的茶我不要,我就要陛下的這一杯。”
烏彥“你……”
秦艽眼疾手快,在烏彥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将茶杯的蓋子給掀開了。
被子裏面的東西瞬間出現在秦艽的面前。
眼見着茶杯被打開,皇帝也停止了嚎叫,并且用非常難看的眼神看着秦艽。
秦艽定定的看着手中的茶杯,然後輕微的晃動了一下。
立刻,裏面那鮮紅的液體出現了意思波紋,沾染在杯壁上,将杯壁都給染紅了。
這杯子裏的東西,還散發着濃郁的腥臭味兒,讓秦艽一陣的翻江倒海。
她猛然間将那茶杯扔到了地上,轉頭捂住嘴幹嘔起來。
段星眸光一閃,一把扶住秦艽,低聲問“怎能樣,沒事嗎?”
秦艽擺了擺手,站直了身體。
她指了指剛剛被她打翻的那個茶杯,輕聲說“那個東西,是血嗎?”
段星“……是。”
秦艽“人的鮮血?”
段星沉默的點了點頭。
秦艽閉了閉眼,緩緩的道“這禦書房中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所有人都說皇帝陛下開恩放那些人出宮享福去了,可實際上……”
接下來的話,秦艽沒說完,但是具體是什麽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秦艽再擡頭看烏彥的時候,便覺得他那沾染了鮮血的嘴唇便像是猛獸的血盆大口一般,随時可能将人給吞噬掉。
她忍不住,又是兩聲幹嘔。
烏彥看着秦艽,神色陰晴不定。
好一會兒之後,才陰森森的道“我讓你别找了别找了,你不聽,非要多管閑事。怎麽樣,這個結果還讓你滿意嗎?”
秦艽猛然回頭瞪着烏彥,咬牙切齒的道“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你怎麽做的出來?那些……可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啊!你如此草菅人命,就不怕遭天譴嗎?”
“遭天譴?”烏彥冷笑一聲,狂妄的道“這天,他敢對我如何?”
秦艽氣的往前走了幾步,吼道“你這樣的東西,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烏彥被這樣罵,臉上仍舊是一片平靜,淡淡的道“我從來就沒有過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