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老站在秦艽的面前,微微低垂着頭。
秦艽不過問了他一句爲什麽看起來很緊張,閻老就渾身一顫,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
他的腰壓的更低,從頭到尾不敢擡頭看秦艽一眼。
“奴才、奴才不緊張。”閻老聲音抖了一下,然後道“秦姑娘有什麽吩咐?”
秦艽狐疑的打量着閻老,緩緩的道“我想問,前幾日給我送東西的那丫頭呢?”
閻老一愣,道“丫頭,哪個丫頭?”
秦艽眯眼,說“就是那個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說話還有一點小結巴的丫頭。”
閻老臉上出現一絲疑惑的神色,道“這丫頭與秦姑娘有什麽淵源嗎?”
秦艽身子往後一靠,淡淡的道“沒什麽淵源,我就是看上她了,覺得她順眼,想讓她來伺候我。”
閻老哎喲一聲,說“秦姑娘,這可不湊巧,恐怕是不行了。”
秦艽挑眉,問“爲什麽不行?”
“那丫頭啊,家裏人捎信來,說是父母重病,想見一見她。她昨日剛來求奴才,想要出宮照顧重病的父母。奴才看她可憐,便答應了。”閻老陪着“此刻啊,怕是已經出宮去了。”
秦艽皺眉“這麽巧?”
“就是這麽不湊巧,”閻老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道“秦姑娘的芳宸殿是缺人了?也是,姑娘身邊隻有一個護衛照顧,冷清的很。奴才這就去挑選幾個伶俐的去芳宸殿伺候。”
“不用了,”秦艽淡淡的道“我就看中之前那丫頭了,别的人我都不要。你,去把她給我找回來。”
閻老面露爲難,說“可是,她已經出宮了啊。”
秦艽眯眼“你這是不答應了?”
閻老“不是奴才不答應,實在是無能爲力啊,她已經……”
秦艽二話沒說,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直奔烏彥。
烏彥眼見她沖過來,吓了一跳,瞬間坐直了身子。
“你做什麽?”烏彥戒備的看着她,道“你别亂來啊,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秦艽盯着烏彥,道“我就要個丫頭,你不願意給我?”
烏彥“……”
秦艽“你要是不将我要的人給我送來,我就每天來禦書房找你玩。”
說罷,還動了動自己的手腕,喀嚓一聲,響聲清脆。
秦艽微微擡眼,居高臨下的看着烏彥,眼裏閃着絲絲的殺氣。
烏彥瞬間站起身來,幾步走到閻老的面前,咬牙切齒的道“你,去把那個丫頭弄回來,送到芳宸殿去。”
閻老驚呆了,瞪大眼睛無措的道“可、可是……可是她已經出宮了,奴才去哪裏找啊?”
烏彥“朕不管你怎麽找,你就算是把京城給我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閻老快哭了,眼見着皇帝是鐵了心,也隻好道“是、奴才盡力而爲。”
烏彥“不是盡力而爲,是一定要找到。”
閻老“……”
秦艽轉頭看了兩人一眼,扔下一句“三天後我沒見到人,我就來禦書房親自找了。”
說完,帶着段星轉身就走,獨留下烏彥一個人風中淩亂。
烏彥擡手抹了一把臉,轉頭瞪着閻老,沉聲道“三天内,一定要将人給朕找出來。不然,朕不好過,你也别想好過。”
閻老嘴角抽搐,人看起來像是要哭了一般,但是卻不敢有半點怨言,還得小心翼翼的道“是是是,奴才一定将人給找道。”
說罷,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誰知,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見秦艽還站在門口,并未離開,像是在等人一般。
閻老心中咯噔一聲,本想轉頭避開,熟料那邊的秦艽已經回頭看了過來。
閻老“……秦姑娘,你、你還有什麽吩咐?”
秦艽笑了笑,走到閻老的面前,道“沒什麽,就是有幾句話想跟閻老說。”
閻老低垂着頭,道“秦姑娘吩咐,奴才洗耳恭聽。”
秦艽看着閻老的臉,說“距離我初見閻老至今,也有些時日了。但是,閻老卻越來越年輕了,真是讓人羨慕啊。”
閻老低着腦袋,額頭上又開始冒冷汗。
關于這件事,他不敢吭聲。
連陛下都不敢吭聲,乖乖的改用動物的血了,他哪裏還敢吭聲?
秦艽似乎也不想糾結這個問題,她微微的往前湊了一點,低聲道“閻老,你今日是戴了什麽香包嗎?”
閻老慌慌張張的後退一步,幹巴巴的笑了笑,從身上掏出一個香包來,說“是、是的,奴才身上的确是帶了香包,秦姑娘鼻子真靈,呵呵。”
秦艽“以前也不見閻老帶香包,怎麽今日開始戴了?”
閻老低垂着頭,小聲道“奴才年齡大了,不比年輕人,老年人身上總會有那麽點……味道。奴才畢竟是在陛下身邊伺候的人,便想着多注意一點,免得招人嫌。”
秦艽挑眉,哦了一聲,然後道“難怪陛下這麽器重你,閻老真是貼心。”
閻老笑了笑,道“陛下重情,不然奴才這樣的,哪裏還有機會伺候他老人家啊。”
秦艽往後退了一步,涼涼的道“不,閻老很好,陛下器重你也是有原因的。不過,這香包氣味兒濃了一點,你老人家可以換一個。”
閻老一愣,随後道“是是是,奴才這就去換一個,謝謝秦姑娘提醒。”
秦艽又看了他一眼,然後提醒道“記得幫我找人,三日後我來找你。”
說罷,再沒看閻老一眼,轉頭就走。
閻老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後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轉身佝偻着腰離開了。
秦艽回到芳宸殿之後,段星才問“你還是懷疑人已經沒了?”
秦艽沉聲道“不然呢?明明昨日還好好的,怎麽我一找她,她就出宮了?我不相信這世間有這麽巧的事情!”
段星歎了口氣,說“既然已經有所預料了,那又何必刨根問底,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那是一條人命,不是阿貓阿狗。”秦艽緩緩的道“更何況,那丫頭曾經那麽鮮活的出現在我的面前過,你叫我怎麽能當作沒看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