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的到來,給了青黛勇氣。
原本,她已經不再報希望了。但是如今,看着面前定定的望着自己的秦艽,青黛便又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動力。
她舍不得路戎,更舍不得秦艽。
一想到自己的離開可能會讓這兩個人難過,那青黛就還想再堅持堅持。
青黛看着秦艽的眼睛,緩緩的點了點頭,說“好,我信你。”
秦艽這才松了口氣,露出了從進門到現在的唯一一個笑容。
“你相信我就好,”秦艽握着青黛的手,一字一句的道“有你的相信,我無所不能。”
林陌的動作很快,将藥熬好送上來的時候還貼心的涼到了适合的溫度。
林陌端着藥碗走到秦艽身邊,看着秦艽道“你想好了嗎,确定要這麽做嗎?你這一碗藥下去,再想反悔可就來不及了。”
秦艽一把接過藥碗,沉聲道“啰嗦,浪費時間。”
林陌“……”
秦艽轉頭将碗遞給青黛,沉默的看着她。青黛幾乎沒有猶豫,接過她手中的藥碗一飲而盡。
站在一邊的林陌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緩緩的搖了搖頭,說了一句“瘋了。”
秦艽将空碗遞給林陌,淡淡的道“拼一把,總比看着她死好。至少,我們努力過了。”
林陌“……”
秦艽擡眸看着林陌,說“這種辦法你并不是沒有想到過,你隻是不敢做。你怕失敗,怕有人在你手底下死去,怕敗壞了你神醫的名聲。”
“你胡說八道,我沒有,我隻是……”
“你隻是包袱太多,忘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秦艽打斷林陌的話,看着他緩緩的道“你是一個大夫,當一個病人站在你面前的時候,你隻需要考慮如何讓他轉危爲安,而不需要考慮其他的任何。你雜念太多,繼續這樣下去,你在醫道一途上就走到盡頭了,不管你怎麽努力,也不會有任何的精進。”
林陌“……”
他張了張嘴,幾次三番的想要反駁,但不管自己怎麽努力,就是說不出一個字的反駁的話來。
他沉默的站了一會兒,然後自嘲的笑了一聲,說“你才學了幾年的醫,也敢來教訓我?我好歹是你的前輩吧?”
秦艽嗤笑一聲,沒坑聲。
這一聲笑,像是一個耳光,狠狠的抽在林陌的臉上,讓他的臉火辣辣的。
他再說不出任何話來,甚至根本不敢擡頭去和秦艽對視。
他沉默的站到了角落裏,定定的看着秦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原本躺着的青黛突然驚呼一聲,然後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這一聲叫喊直接吓得路戎雙腿一軟,差點噗通一聲跪下去。
“怎麽了?”路戎聲音在不自覺的發着抖,連聲問秦艽“她這是怎麽了?”
秦艽上前看了兩眼,然後轉頭對路戎道“燒熱水,準備生産要用的東西,快,她要生了。”
路戎愣了一下,随後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沖了出去,不一會兒便傳來他驚慌的讓人準備東西的聲音。
秦艽深吸一口氣,握住青黛的手,輕聲問“你準備好了嗎?”
青黛神色痛苦,被秦艽握着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
她擡頭看了秦艽一眼,然後緩緩的點了點頭。
秦艽“别怕,我在。”
“我知道,我不怕。”
青黛剛說完這句話,那刺骨的疼痛再次傳來,直接讓青黛眼前一黑,有瞬間失去了意識。
此刻,路戎帶着一大群産婆沖了進來。
那些産婆進來看了一眼,便驚呼起來,嚷嚷道“這、這怎麽這麽多血?這怕是……”
“閉嘴!”秦艽扭頭瞪向衆人,沉聲道“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聽吩咐就是。”
那幾個産婆被秦艽一瞪,頓時不敢再造次。
其中一個産婆轉頭看向路戎,讨好的道“女子生産血腥味兒重,将軍你還是出去等着吧。這産房啊,不吉利,男子來不得。”
路戎皺了皺眉頭,還沒吭聲,秦艽便扭頭看了過來。
“不吉利?”秦艽冷冷的道“爲他生兒育女開枝散葉是多大的喜事,怎麽就不吉利了?”
那産婆一愣,張口反駁,道“可将軍他……”
“将軍怎麽了?”秦艽冷聲道“若沒有他,青姨會這樣躺在這裏和閻王搏鬥嗎?怎麽,這會兒嫌棄不吉利了,當初娶她還讓她懷孕的時候怎麽就不覺得不吉利了?”
那産婆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的,對秦艽道“你、你強詞奪理!”
秦艽冷哼一聲,涼涼的看着路戎。
路戎沒看秦艽,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青黛,沉聲道“不用吵了,我不出去,我要在這裏陪着她。”
産婆“……”
她原本以爲大戶人家都講究這些,可沒想到這個大将軍是個混不吝的,愣是不怕這些。
路戎幾步走到青黛身邊,伸手握住了青黛的手,一字一句的道“我路戎這輩子見過的血腥還少嗎?現如今,我的妻子正在因爲我而流血,我若是轉頭就走,那我還是個人嗎?”
秦艽擡頭看他一眼,淡淡的道“你知道便好。”
一直站在一邊的林陌此刻上前來站到秦艽的身邊,說“與其讓那些産婆來添亂,不如我來幫你。”
秦艽看他一眼,然後說“麻煩了。”
林陌松了口氣,上前一步,幫着秦艽。
那些産婆都被攆了出去,屋子裏隻剩下路戎夫妻和兩個大夫。
一開始,青黛的慘叫聲不斷,那一聲聲的,讓人膽顫。
站在門外守着的産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都止不住的搖了搖頭。
這将軍夫人的孩子還未足月,這次見了紅,眼見着孩子是保不住了。那嬰兒不大不小的,已經成了形。在肚子裏流不掉,生不下來,活活悶死,母體也隻有跟着一塊兒去了。
這種情況,很是常見。
可如今,那大夫卻要讓将軍夫人将孩子生出來。
那些産婆聽着裏頭的慘叫聲逐漸變得微弱,不禁暗自搖頭。
這大将軍好不容易讨個媳婦兒,從勁兒過後,怕是又要變成那苦命的單身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