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抓着秦艽的手不願意放開，總覺得自己現在放開的話，就再也抓不住了。

而秦艽卻隻想擺脫面前這個人。

兩人對峙，誰也不願意後退。

過了好久，秦艽才閉了閉眼睛，對段星道“你先放手。”

段星“我……”

“你不是要跟我談談嗎？”秦艽淡淡的道“你要這樣抓着我的手跟我談嗎？”

段星一愣，随後有些驚喜的看着秦艽，道“你願意跟我談了嗎？”

秦艽嗤笑一聲，說“這是我願不願意的事情嗎？我若是不願意，你肯放我走嗎？”

段星“……”

他面色苦澀，不知該說什麽，隻輕輕放開了抓着秦艽的手。

秦艽揉了揉自己被抓的有些疼痛的手腕，頭也不擡的道“進屋談。”

她轉身進了房間，餘光都沒給段星一個。段星深吸一口氣，擡腳跟了上去。

無論如何，秦艽肯跟自己說上兩句話，就已經很是難得了。

進了屋子，秦艽坐着，手裏端着杯茶，面無表情的道“你想談什麽，說吧。”

段星站在屋子中央，堂堂冥王，竟然局促不安，緊張到自己的手腳都不知道應該往哪裏放。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段星才擡頭看向秦艽，輕聲說“我知道你不想承認，但是你确實恢複所有記憶了，對不對？”

秦艽喝茶的動作一頓，随後擡頭看向段星，冷冷的說“你死纏爛打，就是想知道這個答案？”

段星“……對。”

秦艽“有沒有恢複所有記憶，很重要嗎？”

段星“重要。”

“恢複了怎麽樣，沒有恢複又怎麽樣？”秦艽冷冷的道“能改變我是凡人，你是高高在上的冥王的事實嗎？”

段星瞳孔抖了一下，緩緩的道“你果然都想起來了。”

“是，想起來了。”秦艽将手裏的茶杯放下，發出很輕的叮一聲。

她擡眸看着段星，緩緩的道“冥王殿下，現在你知道答案了？那麽，你想做什麽？”

段星往前走了幾步，最後半蹲在秦艽的面前，仰頭看着她，低聲說“我想跟你道歉，想求得你的原諒，想要彌補，想……回到從前。我後悔了，非常非常後悔。嬌嬌，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秦艽居高臨下的看着段星，聽着他這段内心剖白，眼裏沒有絲毫波瀾。

她面無表情，沒有任何反應。

她看着段星，用淡漠無比的聲音說“不用道歉，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不用求我原諒，那個能決定是否原諒你的人已經死了，沒有了。現在的我，隻是擁有她記憶的與她同名同姓的一個完全不同的人，我沒有資格替她決定是否原諒你。至于彌補，她已經死了，怕是不能彌補了。你說的回到從前……冥王殿下，你還能讓時光回溯，讓曾經的那個秦艽活過來嗎？”

秦艽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最後冷冷的補了一句“你說你後悔了，但是這世上的事情不是你後悔了便能重新如你所願的。即便你是高高在上的冥王殿下，也是一樣的。”

段星“……”

他眼眶绯紅，仰頭看着秦艽。因爲太痛，讓他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他們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秦艽站起身來，道“好了，我要說的話都說完了。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段星“……嬌嬌，能不能……”

“冥王殿下，别這樣喊我。”秦艽冷冷的道“我是秦艽，但不是上一世的秦艽。還請你，莫要拿上一世對她的态度來對我。”

秦艽說完這話，似乎再也不想看見段星這個人，直接從他的身邊走了出去。

段星眼角的餘光看見小寶的視線在落在他身上片刻，随後緊追着秦艽跑了出去。

那小畜生，心裏隻有它的主人。

段星在地上蹲了許久，再站起來的時候，雙腿已經沒有知覺了。

他卻似乎感覺不到一搬。

他垂眸盯着秦艽喝過的那杯茶看了一會兒，最後鬼使神差的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

段星皺了皺眉頭，說了一句“真苦！”

明明這茶他從前也是喝過的，可今日的這茶像是格外的苦，難以入喉。

段星盯着茶水看了兩眼，喃喃的說“茶葉放多了吧……得吩咐下面的人注意着點兒，别放這許多茶葉。她是，最不愛吃苦的。”

段星說完這話，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突然間又愣住了。

他想起來秦艽喝這茶的樣子，淡然無比，完全沒有覺得苦。

難道，真的不一樣了嗎？

他們之間，隔着的不隻是一世的時間長河。

段星緩緩的将茶杯放在桌上，轉身走了出去。

在他擡腿跨過房門的瞬間，桌上那個茶杯啪的一聲裂開，茶水灑了滿桌，然後又從桌上流到地上。

滴滴答答，那聲音響了好半晌才停下來。

———

秦艽走的很快，步子很大，寬大的裙擺被甩起，來回晃動。

小寶緊跟在她的身邊，一臉緊張的看着她。

雖說她表面上看着一片正常，臉上更是一點表情都沒有，但是以小寶跟着她這麽多年的感覺，卻覺得此刻的她心中憋着事兒，隻要有個引子，立刻就能爆炸一般。

小寶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成了那個引子，惹的它主子爆炸。

但是，有的人就是那麽的沒眼色，非要自己湊上來去當那個引子。

烏彥擋在秦艽的去路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艽，語調微揚的道“秦姑娘這是要去哪兒？怎麽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秦艽确實心情不太好，懶得應付面前這個黑烏鴉，直接冷冰冰的道“滾開，别擋路。”

烏彥臉色一沉，冷冷的道“秦艽，弄清楚現在的形勢，權衡利弊之後再想一想，你是否應該用這樣的态度來待我。”

秦艽面無表情，涼涼的道“什麽态度？面對你，用這個态度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烏彥“你……”

“我現在不想說話，你也不要跟我說話，”秦艽呼出一口氣，皺着眉頭說“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