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手裏拎着馬鞭,微微眯着眼,神情有些漫不經心。
他面無表情,對車内的秦艽道“薛雲悠,想殺你。”
馬車内,秦艽半晌沒吭聲。
她自然知道薛雲悠想要她的命。
薛雲悠這個皇帝來的不明不白,當初薛雲信說他名不正言不順并沒有說錯。
現在,薛雲信被他發配封地,恐怕再也回不來。
朝堂之上,經過他這一年的整頓,再也沒有人敢反對他了。
現在,唯一剩下一個知情人,就是她秦艽了。
她的存在,就像是薛雲悠心中的一根刺,讓他睡覺都不安穩。
隻有秦艽死了,他才能徹徹底底的高枕無憂,沒有負擔的當他的皇帝。
這一次,他帶着人追到城門,根本就沒打算放秦艽活着離開。
最後撤了,也隻是因爲外面的段星。
段星的存在,讓薛雲悠害怕了。他看不透段星,更沒有信心能從段星手上活着離開,所以最後不得不暫時放他們離開。
“外面有人跟着我們吧?”秦艽輕聲問。
段星點了點頭,點完頭之後才意識到裏面的人看不見,又補了一句“是,一直有人跟着我們。”
“解決了,留一個人,讓他給薛雲悠帶句話。”秦艽緩緩的道“就說,讓他好好當這個皇帝,我會看着他的。”
段星沉默一下,忍不住輕笑一聲。
秦艽這是要薛雲悠一輩子都有所忌憚,不敢胡作非爲。
“好,我這就去。”
段星說完這話,扔下馬鞭,拎起旁邊的劍飛身而起,落入旁邊茂盛的林子。
片刻之後,段星又無聲無息的落到馬車上,身上有極其輕微的血腥味兒。
除了秦艽,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馬車一路駛出官道,往不知名的地方,徹底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皇宮。
薛雲悠看着跪在地上滿身鮮血的人,臉色難看無比。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不是讓你們小心一點嗎?怎麽會被發現?”
跪着的人早就被段星吓破了膽,此刻渾身都還止不住的顫抖,結結巴巴的道“奴才、們什麽都沒做……”
薛雲悠擡手扶額,沉聲道“其他人呢?”
“……隻、隻剩下奴才一個了。”
“什麽?”薛雲悠臉色一沉,厲聲道“兩百人,隻剩下你一個?”
那人渾身一抖,像是想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一般,抖的更厲害了。
“就、就剩下奴才一個了。”那人臉色慘白,顯然是吓破了膽。
“他讓奴才給陛下你帶一句話,”那人仰頭看着薛雲悠,、說……”
後面的話,愣是沒敢說出口。
薛雲悠不耐煩了,厲聲道“他說什麽?”
那人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一般,牙一咬眼一閉,竹筒倒豆子一般道“他說了,讓陛下您好好當這個皇帝,他家小姐會一直看着你的。”
說完之後,他便一臉赴死的表情,跪在地上再也不敢看薛雲悠一眼。
薛雲悠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咬牙切齒的道“好,很好。”
他盯着地上的人,沉聲道“你,帶人去查他們去了哪裏,找到之後,格殺勿論!”
那人一抖,小心翼翼的道“陛下,秦姑娘身邊有個人,不好對付……這次就是他,不費吹灰之力的将咱們兩百個兄弟解決了。要想殺他們,恐怕……”
“兩百人不夠那就四百人,四百人不夠那就八百人。”薛雲悠冷着臉,一字一句的道“你想要多少人,朕都給你。”
“……”
“找到他們!”薛雲悠一字一句的道“就算殺不了,朕也要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裏。”
那人一頓,随後道“是,奴才一定竭盡全力。”
等人下去之後,薛雲悠才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秦艽,他是真的不想殺她。但是奈何,秦艽知道的太多了。
隻要秦艽還活着,他薛雲悠就睡不了一個好覺。
隻是他沒想到,他這輩子再也沒找到過秦艽。
秦艽就像是他的一個噩夢,他的一個陰影,直到死,都沒消除。
———
三年後。
秦艽剛一回府,便被管家急慌慌的往她父母的院子裏拉,一邊拉一邊道“小姐,不好了,老爺和夫人在上吊。”
秦艽嘴角一抽,咬牙問“上吊?兩個人一起?”
管家白着臉,語速飛快的道“對對對,兩個人一起。”
秦艽顧不得許多,甩開管家大步沖進父母的院子。
一進去,便見一群丫鬟婆子圍成一堆,吵吵嚷嚷的,又哭又喊。
秦艽皺着眉頭,撥開人群沖進去,便見她那已經年邁的父母正站在桌子上,手裏拿着一根白绫,白绫挂在樹上。
那棵樹,也就比桌子高那麽一點點,主幹也隻有秦艽的手臂那麽粗。
那挂着白绫的枝幹,也就隻有嬰兒手腕那麽粗。
秦艽“……”
她有些頭疼,仰頭看着自己的父母,無奈的道“爹,娘,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秦老爺子往下一瞅,一見着秦艽,立馬哭嚎一聲,“你、你還好意思回來?你這個不孝子,你是要氣死我們啊。”
秦老夫人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抽泣着道“我養你這麽大我容易嗎?到如今,你還要這般氣我。”
秦艽抽動着嘴角,說“有什麽話,咱們先下來再說,行吧?你說你兩也這麽大年齡了,萬一不小心摔下來怎麽辦?”
秦老爺子“摔死也好過被你氣死。”
秦艽“……到底要怎麽樣你們才肯下來?”
秦老爺子雙眼一瞪,沉聲道“簡單!你成親。隻要你答應我們成親,我們就下來。”
秦艽神情一頓,哭笑不得的道“我一個人,去哪裏成親?不是我不答應你們,是我一個人也沒辦法成親啊。”
秦老夫人立刻不滿了,道“咱們秦家,家大業大,你才貌俱佳,若是有心,還愁找不到個好人家?”
秦老爺子“再不濟,跟在你身邊那個叫段星的小子也行啊。以前,你不是很護着他嗎?”
秦老夫人“就是就是!到了現在,咱們也不挑了。我也不嫌棄他是個下人了,隻要你肯成親,是個男的就行。”
秦艽“……”
她沒想到,自己也有被逼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