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雷鳴般的巨響中，炮口噴出的火光瞬間照亮了一大片的海面，随後又歸于沉寂。海面上這樣一陣陣巨響有節奏地響起，戰艦上主炮齊射的間隔都差不多，兩艘“拿騷”号的305毫米主炮要快一些，但“歐根親王”号幾乎被重創，上層建築變得一片狼藉，隻剩下兩座主炮塔還能使用。

揚納克看了指揮官豪斯上将一眼，後者舉着望遠鏡一直盯着海面上，面無表情。

“将軍，我們是不是拉開與對方的距離。”作爲參謀長，揚納克有責任提醒一下主官。海軍不是陸軍，在帝國陸軍裏參謀長是戰役的制訂者和實施者，司令官是命令的發布者和協調人。但在海軍艦隊指揮官有權決定一切，參謀長也隻有建議的權力。

“就這樣，繼續堅持！”豪斯神情堅定地說道，他放下了望遠鏡，來到了海圖桌前，涅戈萬的艦隊距離戰場大約還有半個小時，隻要他們能夠撐過這半小時，法國人就會陷入到夾擊之中。

他的話間剛落，隻聽咣的一聲巨響，整個艦橋猛的一震，司令塔内的人被震的東倒西歪，地上摔滿了雜物。

“我們中彈了！”航海參謀赫特大聲喊道。

“報告傷情！”艦長伍科維奇從地上爬起來，這位身材魁梧的海軍上校對一位中尉吼道，“該死的，繼續射擊！”

豪斯扶着把椅子坐了下來，剛才他的右腿磕在了海圖桌的一角上，現在鑽心的疼。

很快傷亡情況就報了上來，一枚大口徑的穿甲彈擊中了艦橋的二層，主管艦上後勤的主計長等三名軍官被炸死，另外還有五人受傷。不過“卡爾大公”号的戰鬥力倒沒減弱，它上面的所有火炮都還能開火。

在這個距離上，雙方側舷的150毫米副炮也都參加了戰鬥，雖然不能威脅到對方的主裝甲，但是炮彈“洗甲闆”對于上層建築的破壞也不小。

“天哪，‘歐根親王’被包在濃煙和火海當中，它現在隻剩下一門主炮還能開火！”揚聲器裏傳來了望手的叫喊聲。

揚納克準将跑到艦橋後方的觀察口拿着望遠鏡仔細觀察着身後“歐根親王”号的情況。這艘戰列艦從開戰之後就一直遭到法國人的重點照顧，到現在爲止，至少已經挨上了十幾發炮彈，它的艦橋塌下去了一塊，前桅也少了一截，隻剩下二号主炮塔和三座副炮還在頑強地向敵艦繼續射擊着。

它的火勢已經得到了控制，但“歐根親王”号全身冒着滾滾的黑煙，艦身也有些向右傾斜。

“命令它撤出戰鬥！”豪斯在聽到報告後說道。

但“歐根親王”号上的無線電台或是接收器似乎被打壞了，根本無法聯系，給出的燈光信号也沒看見。它繼續跟随着艦隊之間，承受着敵人的火炮。過了一會，它的四号主炮塔又恢複了射擊。

豪斯命令艦隊将航速提高到18節，這樣雖然會影響到軍艦的射擊精度，但卻有可能甩開法國人的三艘前無畏艦，那些使用往複式蒸汽機的老戰艦很難一直保持較高的航速。艦隊稍稍拉開了一些與法國戰艦的距離。

豪斯下令整個艦隊右轉，集中火力攻擊敵人的旗艦。

1點53分，在将近10分鍾的全力炮擊後，一團火球在遠處的海面上升起，“孤拔”号受到了連續的重擊，上面冒起了黑色的煙柱。

“好，擊中了，繼續攻擊！”炮術指揮官伍德維奇興奮地揮了一下右手，對着話筒大聲喊叫着。法國艦隊的編隊稍稍出現了一些慌亂，似乎在“讓巴爾”号上升起了指揮旗，“孤拔”号向外開始轉向，稍稍脫離了戰場。

就在他們驚魂稍定，調整好陣形，準備繼續沉着應戰時，了望手的大喊聲差點讓他們魂飛魄散“左後，19點方向發現敵人！天哪，他們有四艘戰列艦！”

涅戈萬中将率領的艦隊終于是匆匆趕到了戰場。

德奧海軍涅戈萬艦隊的出現讓拉佩雷爾徹底絕望，他決定放棄三艘老式的前無畏艦，但在突圍中“狄多”号裝甲巡洋艦的輪機艙被一枚350毫米近失彈擊穿，軍艦迅速地失速，法國人隻能無奈地放棄了它。

“哇！我們幹掉了‘祖國’和‘正義’！”

甲闆上德官和水手們的歡呼聲連起來聽讓人感覺十分怪異，豪斯上将的臉上不由露出了微笑，在大炮面前，所謂的正義也确實都沉入了水底。

布裏斯海軍中将指揮的三艘法國前無畏艦進行着頑強的抵抗，阻礙奧匈艦隊對他們戰列艦的追擊。豪斯下令涅戈萬率領第二戰列艦隊繼續追擊拉佩雷爾，而自己則留下來收拾剩下的幾條“雜魚”。

布裏斯中将在抵抗了近一個小時後下令棄艦，此時幾艘老式戰列艦早已是千瘡百孔，滿目瘡痍，所有的主炮和副炮都已經被摧毀。這些前無畏艦雖然火力不足，但也堪稱皮糙肉厚，依然頑強地浮在水面。

法國人在撤離前打開了海底進水閥，幾艘戰艦開始慢慢傾覆。

豪斯下令由驅逐艦隊搜索落水的船員，并俘獲那些剩坐小艇逃離的法國水兵和軍官。他則一瘸一拐地乘坐小艇看望受到重創的“歐根親王”号的情況，由于磕爛了一大塊皮肉，他的右膝處纏着厚厚的繃帶，所幸沒有傷到骨頭。

艦長伍科維奇上校和幾個軍官站在側舷的甲闆處迎接艦隊指揮官的到來，豪斯從舷梯上到甲闆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感到震撼“歐根親王”号看上去猶如一座巨大的垃圾場，甲闆上依然還有燃燒後冒着黑煙的餘燼，水兵們正在逐一地清除它們。巨大的艦橋已經崩塌了一大半，看上去好象是一大堆鋼鐵堆積成的廢墟。右舷處更是千瘡百孔，法國人發射的一枚穿甲彈在水線下方的裝甲處撕開了一個大口子，有兩個隔艙已經灌滿了1200多噸海水。

戰艦的上層建築和所有的副炮幾乎都被摧毀。前煙筒垮掉了一半，看起來還算完好的後煙筒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破洞，1号主炮塔被掀掉了一小半，後部的3、4号炮塔雖然看上去還算完好，但五根炮管卻扭曲着低垂在甲闆上。

隻有2号炮塔還算完好，感謝從帝國海軍的設計師們德國人那裏學來的防水隔艙設計，“歐根親王”号依然還浮在水面上，居然還擁有着四分之三的動力。

遠處觀戰的英國巡洋艦隊詳細地記錄了這次海戰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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