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碼頭上停了下來，奧地利艦隊總司令安東?馮?豪斯海軍上将的身軀從一輛深藍色的小汽車裏鑽了出來。

薩穆維爾也趕緊戴好了帽子，整理了一下儀容“艦隊總司令常上這艘艦上來嗎？”

“有史以來第二次。”梅茨撇了撇嘴，“上次來還是它的入役儀式，這位長官從來就不關心戰列艦隊的訓練，隻顧着打仗的事情，根本沒有再來過一回。”

這時，碼頭上登艦的哨子響了，透過舷梯的縫隙，可以看到在肩膀上頂着三顆金星，身材矮小的艦隊總司令沿着鋪了紅毯的台階，從底下走了上來。

海軍上将站到了舷梯口，“請求登艦！”他在大聲說道。

“準許登艦！”梅茨少将向艦隊司令行了軍禮，側過身體，站在了舷梯口的一側，當他看到海軍上将身後十來位随行人員後不由輕輕皺了皺眉頭，艦上的住艙本就不寬裕，這一下擁上了十多位參謀人員，現在的軍官住艙就要更加擁擠了。

“嗨，埃裏希，你怎麽在這裏？”豪斯上将在和梅茨艦長打過招呼後，轉過頭來對站在一旁的薩穆維爾說道。

“唔，我正好在檢查這些軍艦上的水上飛機配置，隻是例行公務。”薩穆維爾說道。

“你來得正好，我正需要一位有作戰經驗的人員來幫忙，和我們一起出海吧。”豪斯說，“你正好可以目睹一場海上戰争。”

可是薩穆維爾對于在軍艦上做大人物的跟班感到有些厭倦了，對于海上的無聊生活也感到有些疲倦，可是直接回絕海軍上将的提議又不太好，“将軍，我現在負責爲戰艦加裝飛行器的督造工作，您知道它對于我們未來的海軍戰略十分重要。”

“嗯，這倒也是，但問題您又不是監造軍官，也不是艦船工程師。”豪斯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暫且離開一段日子并不會影響軍艦的建造，海軍部那邊我會去打招呼，麻煩你這回就陪着我一起在海上轉上幾天。”他粗黑的眉毛下面透着堅韌不拔和狡猾的目光，但說話的語氣卻不容置疑。

薩穆維爾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早知如此，他應該早點離開這裏，何必非要留在艦上與這位海軍上将套一下近乎。

這下可好，把自己也給套了進去。

“問題是艦上的住艙有些太擁擠了，将軍。”薩穆維爾做着最後的努力。

“這沒有問題，我可以和你一起合住在原來副艦長的房間。”梅茨少将站在一旁幸災樂禍，趁機落井下石，這讓薩穆維爾無話可說。

“弗朗茨一世皇帝”号上升起了海軍上将的将旗，現在港口的錨地裏已經集中了奧地利艦隊的幾乎所有精華——排水量34700噸的“弗朗茨一世”号、“伊麗莎白皇後”号、“瑪麗亞?特蕾西亞女皇”号和“凱瑟琳女大公”号戰列艦，31800噸的“卡爾大公”号和“歐根大公”号戰列巡洋艦，一共四艘新銳的戰列艦和兩艘戰列巡洋艦。在這些主力艦周圍是四艘14000噸裝甲巡洋艦和六艘9200噸的輕巡洋艦，另外還有以六艘6500噸的輕巡洋艦領銜的六支驅逐艦隊。

這支深灰色塗裝的龐大艦隊靜悄悄地抛着錨，每艘軍艦正在爲出擊做着準備，在軍港裏加滿了燃料和各種補給品、彈藥，因而水線壓得很低。整個錨地裏，隻有運輸物資的駁船和一些交通艇在發出突突的聲響，在海面上穿梭着。在這些軍艦上，除了聯絡的信号旗偶爾在飄動外，沒有什麽活動的迹象，但能夠感覺到一種出征前的緊張和激動的情緒在整個艦隊之間彌漫着。

“埃裏希，我聽威倫尼克将軍說你曾經組織過一場奪取設得蘭群島的兵棋推演？”在會議室裏，馮?豪斯上将正拿着一支兩腳規俯身在會議桌巨大的航海圖上，他擡起頭來對站在他身邊的薩穆維爾說道。

“是的，長官。”薩穆維爾說道，“那隻不過是一次失敗的兵棋推演，我們的海軍力量不夠掌握北海海域的制海權，即使是登陸成功最終的結果也是隻能遭受一場嚴重的失敗。”

“德意志艦隊難道隻會糾結在北海方面嗎？”豪斯站起身來，“難怪維克多大公曾經說如果沒有獲得地中海的出海口的話，德意志帝國永遠不可能成爲一個海上強國。英國人最大的弱點在地中海，隻要我們掌握了這片海區，那麽他們的海上封鎖線就形同虛設。看看我們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從曆史上就從來沒有真正統一過，到現在依然是如此，你看看荷蘭、比利時、瑞士、盧森堡這些在曆史上從哈布斯堡帝國分裂出去的說德語國家，在波羅的海沿岸，我們還有起過120萬的日爾曼同胞還在俄羅斯人的魔爪下生活。”

“是的，将軍。”薩穆維爾隻能點頭應付着艦隊司令的高談闊論，豪斯上将看來已經被維茨勒的民族理論給洗腦了。

梅茨這時插進話來，解除了薩穆維爾的尴尬，“薩穆維爾将軍，你跟随遠東艦隊轉戰數萬海裏，有什麽最深刻的體會。”

豪斯轉過頭來瞧着埃裏希?薩穆維爾，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有，最深刻的體會是在敵人擁有空中偵察的情況下，我認爲水面艦艇在未來的生存空間會越來越小。”薩穆維爾大聲說道，“我們被英國人的飛機發現過三次，若不是他們的海上力量不夠的話，我們的艦隊很難輕易擺脫。”

“聽上很熟悉，這和維克多大公的理論是一緻的。”梅茨對豪斯說道。

“嗯嗯，未來的海戰也許會取決于空中力量的對比。”豪斯說道，“我們此次行動隻是要小心來自水下的威脅，誰對反潛戰術有了解？”

“隻要保持在海面上的高速機動和足夠的警覺，潛艇很難向軍艦發動攻擊。”薩穆維爾說，“潛艇在水下的航速太慢了，根本無法跟上高速機動的軍艦。另外就是外圍警戒的驅逐艦要保持足夠的警惕，這也是我們一直主張大艦隊要帶上足夠的反潛驅逐艦的主要原因。隻要反潛巡邏圈有足夠大，主力艦也很難遭到敵人潛艇的攻擊。”

“潛艇很難捕捉嗎？”

“也不一定，随着聲呐和雷達技術的進步，潛艇的生存其實受到的威脅越來越大，潛艇的防禦又十分薄弱。”

“難怪維克多大公并沒有批準蒂裏将軍關于全力發展潛艇部隊的報告，雖然自開戰以來他們做的确實不錯，但隻靠潛艇是無法有效地奪取制海權的。”豪斯說道，“現在我們的海軍戰略卻是依托水面力量爲支撐而展開的。”

薩穆維爾楞了一下，他感覺維克多大公似乎一直在背後掌控着帝國海軍的發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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