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早就想好了對付賈赦的辦法。
賈放他們給了賈赦多少好處,其實賈瑞也不知道。
但是賈放他們現在逃跑了,賈赦也沒有辦法去找賈放驗證,對方到底有沒有把他給供出來。
賈瑞就是利益這種信息不對稱,來對付賈赦。
賈赦心虛,就會誤以爲賈瑞已經掌握了他的把柄。
一旦賈赦和賈琏犧牲府裏的利益,自己撈好處的事情敗露,他們在府裏就會擡不起頭來。
在長房和二房的競争中,長房本來就處于劣勢。這件事再敗露,長房就會更加被動。
況且賈瑞不屬于榮國府人,賈赦能夠制約賈瑞的地方很少。
賈瑞也沒有需要求到他們的地方,所以就沒有必要怕他們。
這才是他敢于把賈赦怼回去的根本原因。
事實也證明。賈瑞赢了這一個回合。
三天之後的中舉慶祝宴會上,賈赦、邢夫人、賈琏都去了,賈赦送了二十兩銀子。
賈琏和王熙鳳也送了二十兩銀子。
薛蟠代表薛家,送了二十兩銀子。
“瑞大哥,母親叫我送十兩銀子來。但咱們是好兄弟,你的喜事兒就是我的喜事兒,所以我也送上十兩銀子,已經在賬上記下了,瑞大哥别嫌少。”
按照正常禮數和親疏關系,薛蟠沒有自立門戶,就是跟薛姨媽一家,送十兩銀子就行。
薛蟠多送了十兩,就是爲上回詩詞的事情贖罪。
“蟠兄弟,你這又何必?有那銀子自己吃酒不好麽。”
“那怎麽行呢,吃酒也要瑞大哥先吃才對啊,今後我還指望着瑞大哥提攜我呢。”
“對了,蓉哥兒來了,他也格外給瑞大哥送了禮物。”
說話間,賈蓉就叫小厮抱來了一具挂鍾。
“瑞大叔,我家老爺送來了20兩銀子,已經記在賬上。這個是侄兒的禮物。瑞大叔送給侄兒一個懷表,侄兒就送給瑞大叔一具挂鍾。”
“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願瑞大叔珍惜光陰,好好溫習,明年高中進士。”
送鍾,送終,行,賈蓉,你有本事。等以後有時間,我再慢慢收拾你。
叫你總是不長記性。
賈蓉和薛蟠雖然都是壞小子,但兩個人的壞,有些不一樣。
薛蟠的壞,不是故意的。他從小就這樣,不認爲自己做的壞事是壞事,他覺得他就是對的。是個是非不分的人。
賈蓉明明知道什麽是壞事兒,但還是故意去幹壞事兒。
這回給賈瑞送鍾,就是上回詩詞的事情丢臉之後,故意惡心賈瑞一把。
賈瑞笑呵呵地收下禮物。
“容哥兒真是有心,你的心意我記下了。”
鴛鴦也來了,帶來了老祖宗的二十兩銀子賀禮,還把賈瑞在金陵史家老宅子替她打賞的一百兩銀子送來。
妙玉雖然沒來,但是打發一個小尼送來了二十兩銀子,并且傳話,說慧園師太找賈瑞有事,叫他抽時間到水月寺去一趟。
其他的如賈政、李纨、舅舅黃進、賈芹、以及各個族人等,都來賀喜。
賈瑞和賈代儒一起,給衆人敬酒,感謝衆人前來祝福,賓主盡歡,鬧了一天,才算結束。
第二天,賈瑞帶着王三,去酒樓取了事先定制的一桌素菜,前往玄真觀。
賈敬曾經把自己的書籍和文稿送給賈瑞,現在考上了舉人,于情于理都應該前來拜謝賈敬一下。
賈敬也不客氣,爽快地收下,招來幾個道士,當場就吃了起來。
“瑞哥兒不錯,能考上舉人,我那些書就沒白送你一回。今後有何打算?”
“還沒最後決定。或許明年參加會試,或許到衙門裏謀個差事做一下,或者就幹脆做生意。”
“呵呵,你倒是想得開。這樣也好,功名沒有不行,有了也不一定就好。”
“至于做官麽,也不是那麽好做的。想做個好官,但是不容易。做貪官、昏官、庸官容易,但下場往往不好。”
“做生意固然能賺錢,但錢多了,往往就變壞。賠錢了,又活不下去。”
“照你這麽說,還是咱們修道最好喽?”
一個老道士打趣道。
“修道也不一定就好,不過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兒,便是好的。”
“也就是你這樣有錢的人,吃穿不愁,才敢說出做喜歡的事兒這樣的話。”
“當初我出家的時候,可不喜歡。是因爲家裏實在太窮,才把我送到這裏來的。”
“既然不喜歡,爲何不還俗?”
“這不是習慣了麽。原本不喜歡,如今倒是喜歡了。那些俗事太鬧心,哪裏有這裏清淨。”
賈瑞在這裏呆了一會兒就離開。
賈敬也沒指點他什麽,賈瑞隻記住了他說的做自己喜歡的事兒這個說法。
這個說法倒是沒錯,可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做到這樣?
賈敬原本有個哥哥賈敷,但是歲的時候就死了。作爲次子的賈敬就襲了爵位。
原本可以靠祖蔭當官兒,他卻偏偏憑自己的本事考上了進士。
賈敬沒有納妾,一直隻有一個正妻,堅持一夫一妻,這在賈府當中可算是一個另類。
中年喪妻之後,就出家修道。
能當官兒卻不當官兒,能回家卻不回家。對于族人和子孫也不管不顧,任憑他們胡鬧。
在賈瑞看來,賈敬就是人生的赢家。無論是才幹,還是人品,賈敬都是賈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男人。
這樣一個優秀的人,抛家舍業到了玄真觀修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沒有責任感,還是真的圖清淨,或者是另有隐情。
出了玄真觀不遠,就是水月寺。
妙月和師父慧園,現在就住在這裏。
上次從江南回來,妙玉和師父就直接到了水月寺,沒有到府裏去。
這麽長時間了,賈瑞就沒再見到她們。
慧園師太找我來,到底有什麽事情呢?
到了水月寺,一個姑子迎了上來。
“施主就是賈瑞賈天祥吧?”
“正是,慧園師太叫我來的,煩請通報一下。”
“師太有話,施主來了便可進去,請随我來吧。”
賈瑞正要進去,就見妙玉從裏面出來。
“賀禮都給你送去了,你又來這裏做什麽?不過考個舉人而已,有什麽值得到處顯擺的?”
賈瑞氣的就差吐血了。
妙玉你個死丫頭,好歹你也算是半個佛們弟子,說話就一點兒也不留口德?
我到這裏來,就是爲了什麽賀禮?就是爲了顯擺?
若不是你師父叫我來,我會到這種鬼地方來?
王熙鳳厲害不?都叫我收拾的老老實實的。
怎麽碰上你這個刺兒頭,就總是讓我頭疼呢?
簡直氣死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