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
小蝦努力将自己縮在燈光角落,她也不顧自己蹭到的車壁上有很多灰塵。
不遠處開車的女駕駛員偶爾回頭看小蝦一眼,每當她回頭,小蝦總控制不住自己握槍的手。
那把槍一會兒擡起,一會兒放下的,把列車員都弄煩了。
“哎”
列車員頭也不回的喊了一聲,小蝦吓得轟一聲站起身來。
看她那幅驚慌失措的樣子,列車員嘿嘿笑了笑。
“别這麽緊張,我就是一開車的,這也不是十三區,咱們已經出十三區了,姑娘。”
“啊,是是是,不好意思。”
小蝦抱歉的朝列車員鞠躬,列車員擺擺手讓小蝦坐下。
“叫我一聲屠姐就行,你怎麽稱呼”
“好的屠姐,我是姚曉霞,你叫我小蝦就可以。”
“嗯,你這姑娘客氣的很,來十三區沒多久吧”
屠栗笑着問道,小蝦則趕緊點點頭。
“是的,我今天才到十三區,我是樊城電視台的主持人,過來拍節目的。”
“啥”
小蝦的話把屠栗造的一懵。
“你們居然敢到十三區拍節目,沒人告訴你們十三區的規矩麽”
“您說的是十三區隻許進不許出麽”
小蝦颔首問道,現在她想想這個規矩都覺得害怕。
“可不就是,十三區根本就是個罪犯集中營,再往前幾個區,像什麽十區十一區倒是不錯,不過第十三區沒人敢進來的,是不是有人要害你啊,讓你到十三區錄節目”
“不可能”
屠栗剛問出來,小蝦就趕緊搖頭否認到。
“都怪我的,都是我對十三區感興趣,所以我才我才來十三區的。”
“放屁,你這姑娘傻得很,回去好好想想,是誰透漏的哪些消息讓你對十三區産生了好奇心,而且又是誰對你隐瞞了十三區的規矩”
屠姐說着,不屑的哼了一聲。
“我就一句話告訴你,十三區的規矩在外邊雖然流傳不廣,但像你們這些搞媒體的肯定有人知道。”
“可是我。”
“你什麽你,姑娘你可長點心吧,你這運氣算好的了,今天來,今天就被頭馬送了出來,我特麽都羨慕死你了”
這樣說着,屠姐随手挽起自己的褲腳來。
“瞧瞧我這條腿,看看有沒有個人的樣子,姐好久沒和人聊天,今天就和你多說一點,這十三區啊,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屠栗說話時,小蝦震驚的看向她的小腿,那條腿上滿滿都是小圓點形狀的疤痕。
“十四年前吧,姐也算是個清秀的人,那時候姐處了個對象,大學裏的學弟,長得一表人才,說話還好聽,你懂的,姐和他就處上了。”
屠栗果斷進入了講故事的狀态,她臉上多出不少追憶的神色,那神色裏藏着痛苦,卻還匿着些幸福。
“那時候姐是學機械的,别笑話姐,咱就是對機械感興趣,姐家那口子學的是心理和哲學,誰知他學着學着就犯罪了。”
“犯罪”
小蝦一愣,這是什麽展開
隻見屠栗點了點頭。
“沒錯,犯罪,他學個狗屁的心理,就連自己的心理都沒搞明白,他有躁郁症,我倆在一起一年半左右,他就因爲殺人進監獄了。”
屠栗歎口氣,随後繼續講述到。
“後來他又趕上罪犯轉移,姐那時候也是昏了頭,聽說他被送進十三區,姐就也跟進來了。”
說到這裏,屠栗将自己褲腿朝下一放,擋住了自己的傷疤。
“一進十三區不到倆月,姐就被逼着成了舞女,在酒吧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後來姐想退業,被同行燙了一身的煙疤,還砍了兩個腳趾,姐在十三區混了十二年,就爲了偶爾能離開那,才來這當個火車司機,十三區,呵呵,吃人不吐骨的”
屠栗突然冷笑起來,光從她那變了形的外表上,小蝦就能想象到她都經曆了什麽。
不過想起之前屠栗臉上的一點點幸福。
“屠姐,你愛人呢”
“别問,問就早死了,我甚至沒見到他,聽說他當初被送到了西城區,沒到半月就被搶了,還被順道宰了,可我是他進來倆月後才來的。”
說完,屠栗擠出一點笑容對小蝦說道。
“就因爲這樣,姐才想告訴你,回家以後一定要珍惜你的生活,珍惜身邊那些無趣但安全的社會,十三區好玩極了,可它玩的是人的命”
“是”
小蝦極其鄭重的點了點頭,今天一天,不止一個人這樣對她講過,十三區。
沒來時她想不到這裏的生活,可來過之後。
感覺這裏仿佛煉獄。
她在心裏做出了一個決定,回樊城之後,她一定要好好查查自己決定這次拍攝地點的前因後果,也許真有什麽人在害她,想将她送進煉獄裏去
同時,她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兜裏的儲存卡,那裏面除了自己在十三區拍攝的部分視頻之外,剩下的全都是胖頭魚殺人的血腥視頻
她要想盡一切辦法,将十三區裏赤裸裸的罪惡公布出去
哪怕不能爲十三區的可憐人帶來什麽幫助,也要讓更多的人爲他們祈禱。
與此同時,就在小蝦作出決定時,十三區東南城區總部裏,不久前出現在火車站的大佬正坐在那兒享受着女人的服務。
“笃笃。”
敲門聲響起,大佬随手按下開門按鍵,他的秘書默然走了進來。
仿佛看不到賣力的女人一樣,這位秘書徑直來到大佬身邊,将手裏的文件朝大佬遞過去。
大佬接過文件翻了翻,随即大笑出聲。
“他真死了,這白逸還真是個有本事的,不錯不錯”
說完,他也沒等秘書回點什麽,自顧自的繼續翻閱。
而秘書果然目不轉睛的直視前方,他就好像機器人一樣。
大佬又看了一會,他的眉頭突然皺起。
“怎麽可能,這小子居然是個武者,我練了兩年的築基功都沒能引氣,他居然才練半年就成了”
這樣說着,大佬臉上滿是忌憚的神色。
“幸好他死了,不然等他再提兩層,我這位子都要被他掀起來,媽的,大意了”
隻見他朝秘書揮揮手。
“幫我備一份禮,就按照送同仁的規格來辦,叫十九給白逸送過去。”
“是”
秘書點頭稱是,大佬滿意的繼續說道。
“另外你替我告訴十九,他如果能殺白逸,那份禮物就是我慶祝他成爲商業街頭馬的,如果他殺不了,他的頭和禮物都是白逸的”
“是。”
秘書說完,鞠躬退出了房間,剩下大佬在那無聊的自言自語。
“這白逸還真有些道行,我本以爲他隻是個善鬥的普通人,結果他是個能殺武者的家夥,小十九估計會死哦。”
他邊說,邊朝女人做了個剪刀的動作,女人趕緊拿來煙火爲大佬點上。
吐出一口煙氣,大佬皺了皺眉。
“而且,四哥絕對喜歡白逸這種人,恐怕我還真殺不了他了,哈哈哈哈,小侄子,别怪叔叔不給你報仇,算你倒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