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自甘下賤
“而且這若被外族人聽去了，還指不定怎麽嘲笑我們天璇。竟然連一品大員的府裏都揭不開鍋了，給女兒置辦嫁妝，竟還需要砸鍋賣鐵。”
一下子說了這麽多話，卿無歡覺得有些口渴，所以就拿起桌上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淺酌了一口。
她沒有理會慕氏和卿無暇難看的臉色，再次開口。
“也罷，慕夫人雖然在府裏待了這麽多年，但本性難移，可能不了解我們這些大家中的規矩。既然如此，那我還是去跟父親好好的說說嫁妝的事吧，也免得讓慕夫人你拎不清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這番話明裏暗裏的都在諷刺她的出身比不上相府，慕氏又豈能聽不出來。
但她卻也無話可說，畢竟剛才那麽說，她不過是想把嫁妝昧下來而已。
娘家給的嫁妝越多，女子嫁去夫家，那面子就有多少。
她可從來沒想過給卿無歡置辦什麽嫁妝。
可這個賤人癡傻了這麽多年，沒想到還是個精明的，一番話就把她給堵了回去。
順帶着還嘲諷了她一番。
雖然此刻慕氏心裏嘔的要死，但經過昨天的事情，卻不敢再跟對方硬碰硬。
一想起卿無歡的身手，還有那個黑衣人，她就不禁膽戰心驚。
而且，慕氏知道卿澤成最好面子，如果這個賤人真的因爲嫁妝的事，去找了老爺的話，老爺肯定會對自己有所不滿。
她本來是想蒙混過關的，如今看來卻是不能了。
但真的給卿無歡按照嫡長女的規矩置辦，她又怎麽甘心？
慕氏心底飛快的閃過好幾個念頭，面上也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無歡，我剛才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你的嫁妝自然是一份都不會少你的，我早就吩咐人去置辦了。老爺日理萬機，這内宅之事，還是不需要麻煩老爺了。”
她話音剛落，卿無歡就淡然自若的瞥了她一眼，低頭漫不經心的看着自己纖長的手指。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看到這裏慕氏咬了咬牙，繼續僵笑着說。
“隻不過先夫人留下的那些嫁妝，隻怕已經不齊全了。但是你放心，隻要府裏有的，我會全部都找出來給你做嫁妝的。”
卿無歡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她說的不齊全，恐怕多半都會找不到的。
作爲一個誠心誠意過來找茬的人，她自然不可能讓慕氏打馬虎眼，蒙混過關。
她在心底嗤笑了一聲，面上卻依然一副淡然的模樣。
“這個就要看慕夫人置辦的讓我滿意不滿意了，畢竟這關乎着相府的面子，可是一點馬虎不得的。不過，我相信慕夫人應該會知道其中厲害的，畢竟慕夫人雖然出身不高，但也在相府呆了這麽多年了。”
她說到這兒的時候，目光突然落在卿無暇的頭上。準确來說，是落在了一根簪子上面。
那是一根白玉簪子，頂端用白玉雕刻成了一朵精緻小巧的蓮花，看上去既精緻又大方。
她之前說有嫁妝的單子，的确不是在瞎說。
那個破舊的小院子裏，沒有留下原主娘家的一件嫁妝。唯一留下的卻是一個沒有絲毫用處的單子。
她之前讓幽竹往玉蘭苑搬東西的時候，那小妮子還把那單子一起弄到了玉蘭苑。
她沒事無聊的時候還翻看了兩眼。
而此刻卿無暇帶的這根簪子，就是原主娘親的嫁妝，叫白玉蓮花簪。玉是質地上好的玉，做工也很精緻。
見卿無暇對上自己的目光，下意識的抓了下頭上的白玉簪子，卿無歡禁不住冷笑了一聲。
公然帶着她娘親的嫁妝，那麽給她自然會不齊全了。
她向床邊走了幾步，卿無暇不禁縮了縮身子，慕氏警惕的上前兩步，若有若無的擋在了床邊。
對上卿無歡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慕氏的臉色更加僵硬了幾分，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無歡說的是，我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厲害。”
這句話最後的兩個字，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聽上去格外的重，但卿無歡卻是停住向前移動的身子，淡淡一笑。
“慕夫人明白就好，還有三天時間了，時間很緊呢。慕夫人可不要讓我失望才好，到時候丢的可是父親的臉。”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再次補了一句。
“我這也是爲慕夫人着想，畢竟你以前隻是個妾。如果連嫡女的嫁妝都置辦的不像樣，怕是要落人話柄。慕夫人應該不會怪罪于我吧？”
聽聽，她這是有多善良啊！
提起嫁妝的事，完全是爲了着想，你不感恩戴德，還僵着臉幹啥？
慕氏看着那張絕美的臉蛋，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化爲實質。
如果可以，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去掐死這個賤人。
但是她知道不可以，先不說自己能不能掐死對方，就算能，她這個時候也不能動手。
感受着慕氏身上的殺意，卿無歡不知所謂的笑了笑。
“該說的都說完了，我還沒用早膳呢，就不打擾妹妹歇息了。”
她說着話，施施然的踏出了卿無暇的閨房。
不過一隻腳踏出去的時候，她突然回過頭，掃了眼卿無暇。
“那隻白玉蓮花簪我沒記錯的話，就是我娘親的嫁妝，希望慕夫人給我的嫁妝單子裏，可不要遺漏了。”
說完這句話後，卿無歡就沒有理會房中臉色完全僵硬的兩人，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而她的腳剛邁出院子，裏面就傳來了瓷器被摔碎的聲響。
卿無歡嘴角勾起一絲愉悅的笑容，整個人神清氣爽。連攝政王帶給她的郁悶都一掃而空。
現在她知道爲什麽那些女人都喜歡鬥來鬥去了，
原來看着讨厭的人那副憋屈的樣子，的确很有成就感。尤其是像她這樣單方面碾壓對手的局面，别說還真挺爽的。
而相比于卿無歡的好心情，慕氏母女的心情卻非常糟糕。
看着把桌上的茶具掃在地上的娘親，卿無暇的臉色可以稱的上平靜。
但那雙因爲消瘦，而變得格外大的眼睛裏卻是在閃爍着無盡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