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能提的禁忌
“無暇，你這是在幹什麽？”
卿無暇哭完之後，感覺好了點兒，但聽到這話，眼淚又開始唰唰的往下流。
她哽咽着說不出話來，卿澤成夜不催促她，隻是靜靜地看着，等待她的回答。
過了片刻，她的情緒才恢複了平靜，但說話時，聲音中依然帶着無盡的委屈。
“父親，對不起，無暇失态了。”
她先說了這麽一句，才繼續把主要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可是娘親能忍，但無暇真的忍不住了，這次大姐做的實在太過分了！”
說到這裏，她眼裏蓄積的淚水有滾滾而落。
“她讓下人把玉蘭苑裏的玉蘭，全部都拔掉了。那可是娘親花了很多時間，親自打理的。如今卻連一株都不剩了。”
“娘親今日聽到之後，頓時就病倒了。我看着娘親傷心的模樣，實在忍不住了。無暇知道如今不該計較這些，畢竟大姐馬上就要嫁人了。都是無暇的錯……”
說着說着，她的面孔就像剛被雨水沖刷過一樣，又開始淚如雨下。
卿澤成臉色一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無歡爲何要把玉蘭苑中的玉蘭都讓下人拔掉？”
聽到父親冰冷的聲音，卿無暇心中一喜，但面上卻低泣着開口。
“大……大姐說她不喜歡玉蘭，讓下人們拔掉玉蘭，在裏面種上臘梅。”
臘梅。
寒梅勝雪……
她最喜歡的就是臘梅了……
卿澤成的神情刹那間變得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個充滿梅花香氣的小院裏。
小院中坐着一個傾城傾國的女子，最開始的時候，她臉上帶着幸福的笑容。
但漸漸的笑容卻沒有了。
到了後面，她隻是出神的摸着隆起的小腹，整個人就像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終于有一天，女子肚裏的孩子落地，她卻随之香消玉殒……
卿無暇并沒有注意到父親突然恍惚的樣子，依然賣力的裝可憐，裝委屈。
“不過也是無暇小題大做了。那是大姐的院子，她喜歡什麽就種什麽好了。無暇隻是想起娘親以往每日都去打理，就覺得有些難過。但哭出來就好多了。”
她說話的聲音，把卿澤成從那個充滿梅花香氣的小院，拉回了現實。
他沒有聽清之前卿無暇說了什麽，但後面的卻聽清了，便有些神思不屬的開口。
“沒事了就好。你回去好好歇息吧，爲父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哈？
卿無暇愣了愣，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父親，有些不知所措。
就這樣算了？
她哭了那麽久，就這樣一句話把她給打發了？
難道在父親眼裏，那個賤人做了這麽過分的事情，都能如此輕易的被原諒了嗎？
來這裏之前，她都在想父親會怎麽呵斥懲那個賤人。
但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憑什麽？
那個賤人做了如此過分的事情，憑什麽父親一句話都不說？
他明明知道玉蘭苑，是她娘親親自打理的，尤其是那片玉蘭花。
她不甘心這樣離開，就楞楞的開口。
“可是父親，這個時候種臘梅……”
她剛說出“臘梅”這兩個字，不知道觸到了儒雅卿澤成的那根神經，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那是她的院子，她想做什麽就讓她去做，這樣的小事不需要來這裏跟老夫說。你在自己的院子裏做什麽，誰也不會說你。”
帶着寒氣的話語，讓卿無暇楞在了那裏，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隻是提了兩句，父親竟然會疾言厲色的說她。
這麽多年，她還從來沒受到過這種待遇。
卿無暇挂着淚痕的臉呆滞了一下，此時她那副見鬼的樣子。不但沒有梨花帶雨的那種嬌弱美好，看上去反而有些滑稽好笑。
說完那番話後，卿澤成也知道自己的情緒有些激動。
但他身爲堂堂左相，身居高位，對着女兒自然拉不下臉來，便索性冷哼了一聲。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你就回自己的院子裏歇着吧。再過不久便是你的婚期了，不要再管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安心待嫁就好。”
最後的最後，卿無暇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書房的。更不知道是怎麽走回自己院子的。
在發現自己失身的時候，她都沒有如此失魂落魄過。
因爲她堅信，在所有相府的姐妹中，她在父親的心裏是排第一位的。
不管是卿無霜還是卿無歡，都是被她永遠踩在腳下的。
因爲到如今，她依然認爲自己帶給父親的利益最大。
可今日因爲卿無歡那個賤人，父親竟然呵斥她，讓她不要多管閑事。
爲什麽？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所有人都要這樣對她。
娘親就知道忍忍忍，像個縮頭烏龜一樣。
而本以爲父親會在乎自己，可她引來的卻隻是一頓呵斥。
卿無暇宛若行屍走獸般回到自己的院子。
身後的婢女不知道自家小姐這是怎麽了。
但看她的樣子也不敢怠慢，趕緊給另外一個婢女使眼色，讓她去找夫人。
慕氏這些天都在爲卿無歡的婚事忙活。
即便她再不願意，身爲這個府裏的主母，她都必須安排的僅僅有條。因爲不管是她還是卿澤成，都把面子放在第一位。
當她聽婢女說，自己女兒去找了老爺的時候，面色頓時變了變，急忙放下手裏的賬本過來了。
雖說這個女兒最近讓她有些失望，但畢竟是她的骨血。
這些年她都沒能再生下一兒半女，說不定女兒以後就是她的生活保障，慕氏自然揪心。
卿無暇看到的慕氏的時候，依然是那副呆愣的樣子。
她瞪着慕氏那張風韻猶存的面孔，木木的開口。
“爲什麽？父親爲什麽一句都沒說那個賤人？還對我大吼小叫，讓我不要多管閑事……爲什麽你們都要遷就她，忍讓她……”
她說了很多，語調先前沒有變化。但漸漸地卻開始歇斯底裏，那張白皙嬌嫩的臉，扭曲的快不成型了。
尤其是眼睛瞪着慕氏的時候，她能清晰的看到裏面迸發出來的恨意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