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我大哥今日心情不佳，來這天香樓也是想借酒消愁的，姑娘不用理會他。”
聞言卿無歡嘴角微微一勾，眼中露出一絲莫名的意味。
她當然知道百裏漠是因爲什麽，才導緻心情不佳的。
試問哪個男人，在知道自己被心心念念的人算計了之後，還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
再說了，百裏漠受的打擊還不止這一點呢。
他喜歡上卿無暇的基礎，是認爲卿無暇當年救了她，還有她善良純真的性格。
可今天百裏漠對卿無暇的所有都幻滅了，純真善良變成了惡毒猙獰。
就連他的命都不是卿無暇救的。想想卿無歡都覺得百裏漠有些慘。
“借酒消愁愁更愁，越是想醉就越無法醉的，痛苦的時候醉了，隻會讓自己變得麻木而已。”
望着百裏漠俊美的面孔，卿無歡在心裏啧啧了兩聲。
這麽一個看上去正直剛毅的俊美男子，怎麽就栽在了卿無暇手裏呢？還真是有些可惜。
不過要怪也隻能怪百裏漠自己識人不清了。
雖說百裏漠最初關注卿無暇，是因爲卿無暇救了他的緣故倒是可以理解，但之後他跟卿無暇相處那麽久，難道真的一點都沒看出卿無暇是個怎樣的人嗎？
要知道如果太後今日的計策成功了，先不說尚書府會怎樣，但百裏漠肯定是要倒大黴的。
不，以玄衍絕的性格，隻怕能把尚書府的九族都給誅滅了。
其實太後還是太小看玄衍絕了，或者還沒有清楚的意識到，玄衍絕真正的可怕。
她那麽做，恐怕更多的心思是爲了對付自己，拉攏兵部尚書的心跟對付她比起來，肯定是後者更爲迫切。
卿無歡就那麽随口說一下，倒讓埋頭喝酒的百裏漠頓了頓，舔了舔有些幹燥的薄唇，剛毅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自嘲。
“姑娘說的對，酒隻能讓我短時間内麻木，甚至遺忘，但醒來之後，那些事依然不會消失。根本無法解愁。可是當遇到無法挽回的事情，我卻想不到還能通過什麽方法，發洩心中的情緒了。”
說完這番話，他又自顧自的喝酒，泛紅的面上帶着淡淡的紅暈和哀愁，看上去很是落寞。
看着自家大哥說了幾句後，又恢複到了最初的狀态，百裏鑫忍不住歎了口氣，對着卿無歡無奈的聳了聳肩。
“他已經在這裏呆了快一個時辰了，酒也不知喝了多少，但是到現在都沒醉。應該真像姑娘說的那樣，越是想醉就越醉不了。”
他這番一出來，卿無歡看看百裏漠喝酒的模樣，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剛坐下不到幾分鍾，百裏漠就已經是好幾杯酒下肚了，兩個時辰……原諒她實在無法想象。
不過再這樣下去，這人就算不醉，隻怕也會酒精中毒緻死。
喝酒喝到死可不是一件多麽奇怪的事情……
神情略微有些複雜的看了眼百裏漠，卿無歡忍不住開口。
“那你就看着他喝，不會把他打暈帶回家嗎？”
此話一出，百裏鑫忍不住苦笑了一聲，一臉無奈的說。
“我倒是想這麽做，然而我哥從小習武，我卻主修文，怎麽可能打暈的了他。
再者是我偷偷帶着大哥從家裏出來的，身邊也沒帶侍從……”
瞥見少年那一臉的無奈，卿無歡忍不住撫了撫額，在百裏漠埋頭飲酒之時，右手飛快的朝着對方的脖頸切了下去，百裏漠也随之應聲而倒。
“好了，現在你可以把他帶回去了。”
在百裏鑫詫異的目光下，卿無歡非常淡定的把手收了回去，一臉的風淡雲輕。
看了看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大哥，百裏鑫這才抽了抽嘴角。
“多謝姑娘出手。不過希望姑娘幫我看着一會大哥，我出去雇一輛馬車把他帶回去。”
對于百裏鑫的請求，卿無歡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微微頸首，示意可以幫他看着。
百裏鑫道了謝之後，就匆匆離開天香樓，去外面雇馬車了。
卿無歡顧盼流離的桃花眼從百裏漠側臉上掃過，不由的搖了搖頭。
有一句話怎麽說來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再而衰，啊呸！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當然，她現在還無法弄懂這個就是了。
比如前世遇到爲了男人割腕，爲了女人跳樓的，她都忍不住滿頭黑線。
地球沒了誰同樣可以轉，這個世界上誰沒了誰，一樣可以肆意張揚的活下去。
人雖然不像魚，隻有七秒鍾的記憶，但他們會開啓自動保護模式，選擇性的忘記一些，自己不想記起的人或事。
就在卿無歡在心裏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桌上之人小聲的呢喃。百裏漠在說對不起。
雖然他沒有說名字，但卿無歡也能猜得到這句對不起是給誰的。
看着百裏漠皺眉痛苦的模樣，她的眉頭微微一皺，但随之又放松下來。
或許這件事，很有可能成爲百裏漠一輩子的心病，然而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都說種什麽樣的因，得什麽樣的果。
當初是卿無暇騙了他，但在卿無暇利用他達到一些目的的時候，他自己也沒有深究過。
依然在不停的自我催眠，把她當成當初那個天真爛漫，把他從水中救下的小女孩。
所以說，就算一大半的責任在于卿無暇，至少有一半也是在于百裏漠的。因而他承受這個代價是應該的。
心中冷酷的想着，卿無歡不再理會他嘴裏的對不起，仍然旁若無人的喝着清甜的果酒。
出去雇馬車的百裏鑫并沒有讓她等太久，不過片刻的時候就回來了。
少年隊她說了句非常感謝後，就和跟着進來的車夫一起把百裏漠扶着走出了天香樓。
坐上馬車後，百裏鑫再次跟卿無歡道了聲謝，便返回了尚書府。
與此同時，樓上的雲陌也注意到了卿無歡。
沒辦法，這張臉雖然不似原主那麽稚嫩清純，但精緻的五官卻帶着一股成熟惑人的魅力，這又是她原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