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聽到這話，卿無歡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
“是我考慮不周。”
話音剛落，卿無歡就感到身後有人靠近自己，還沒等她回首，一道嘶啞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好久不見，沒想到我們竟然在這兒碰到了。”
這道聲音很是沙啞，導緻卿無歡一時間沒聽出來這位到底是誰。
可對方明顯是看着她說的那句話，顯然是認識她的。
卿無歡手裏拿着那隻做工精緻的撥浪鼓，有些不明所以的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熟悉是因爲她身後的人，相對來說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爲數不多見過好幾次面，并且有不少糾葛的玄輕寒。
但此時的玄輕寒看起來，完全沒有了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一臉醉意不說，一向在意儀容的他，如今下巴上卻冒出了胡渣，少了那種貴公子的氣息，反而有幾分頹廢。
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玄輕寒的臉頰此刻有些泛紅，見卿無歡盯着他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就自嘲的笑了笑。
“怎麽，我現在的樣子，看上去是否很落魄？”
酒樓内全是隔間的設計，每一個桌子之間都有屏風夾在中間，雖說别人看得到的，但也不會一目了然。
當然，像南宮仙那樣站在中央，面露兇相的話，所有人都是能夠瞧見。
此時卿無歡正在小女孩所在的那個桌子前，大部分人的視線被屏風擋住了，隻有少數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不過玄輕寒此刻胡子拉渣的，這兒的人就算見過他，也最多隻是驚鴻一瞥，所以并沒有認出他。
至于卿無歡，大家隻是被她的美貌驚豔到了，身份卻是不知道。
此時見玄輕寒醉意朦胧，搖搖晃晃的站在卿無歡面前，其他的食客都以爲是醉鬼看到了那個絕美的女子，動了邪念。
不過，心中這麽想，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忙。雖然他們不知道這個醉鬼到底是誰，但看他的穿着。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少爺公子。
想要在天子腳下安安穩穩的活下去，就得少管閑事，也一定要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到玄輕寒的時候，小女孩往自家母親懷中縮了縮，一旁的男子卻是臉色一變，望着醉意朦胧的玄輕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隻有卿無歡，比任何人都淡定。
她把玩着手裏的撥浪鼓，都沒正眼瞧他，隻是不冷不熱的開口。
“的确有點。但這跟我有何關系？”
說實話，玄輕寒她還從沒放在眼裏過。
原主會傷心是因爲付出了感情，但對于她來說，玄輕寒不過是個毫不相幹的人。
不，也不能說毫不相幹，畢竟她此時占有着原主的身體。隻是，玄輕寒不會讓她的心，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
卿無歡把撥浪鼓放在桌子上，回首淡然的的掃了他一眼，眼眸裏沒有任何一絲波瀾。
看着那雙望穿秋水般動人的桃花眼，玄輕寒微微一愣，嘴角不禁升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對呀，不管如今的自己再怎麽樣，跟卿無歡又有什麽關系呢？這個冷心絕情的女人會在乎嗎？
從前那個卿無歡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如今這個站在他面前，跟他對視的女人，就像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這種感覺讓他心裏既是苦澀，又是難受，卻沒了剛開始的憤恨。因爲他這些日子已經完全的想明白，他和卿無歡之間會有這個結果，完全是他自己的問題。
如果他沒有因爲卿無歡發高燒變得癡傻之後，就開始嫌棄她，覺得自己的未婚妻是個傻裏傻氣，根本分不清好的女人是一件特别沒面子的事情，也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了。
他以前埋怨過卿無歡，爲何要裝傻賣瘋，對方的回答讓他更加的不滿意。
但卿無歡也告訴過他，曾經癡癡傻傻的那個她已經死了，現在是一個全新的，從來都沒有愛過他的卿無歡。
他以爲卿無歡隻是想撇清關系，也因爲對方說，我是爲了退掉婚才裝瘋賣傻而生氣。
但如今仔細想想，在他們之間，受到傷害最大的不是他，更不是一心隻想着攀龍附鳳的卿無暇，而是卿無歡。
可如今想明白又有什麽用？眼前這個絕代風華，對他冷淡至極的女人不但跟他形同陌路，甚至還變成了他的皇嬸，他的長輩。
可以說，現在的他們連陌生人都不如，陌生人有變成朋友，變成知己，變成任何一種關系的可能。
然而他們沒有，在卿無歡的眼裏，他不過是過去式，絕不會在影響她生活的過去式。
說實話，如果九皇叔娶世界上除了卿無歡之外的任何一個女人，他都會爲對方開心。
但作爲一個自私的人，哪怕他明白卿無歡會變成他的皇嬸是他的錯，他也沒有辦法說出祝福的話語。
然而如今，他跟對方那雙清明透徹，仿佛能夠看穿他内心的眸子對視的時候，隻是無聲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是啊，有什麽關系？
他們之間現在什麽都不是了。
但看着那張臉，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是不甘心這麽離開。所以，玄輕寒改變了臉色，故作輕松的開口。
“怎麽沒有關系？你不是自稱長輩麽？作爲長輩，皇嬸你是不是該關心一下我這個侄子呢？”
說出這番話，别說卿無歡一臉懵，就連玄輕寒自己也被自己給吓到了。
雖說他是喝了點酒，但玄輕寒此刻很清醒，他隻想着跟對方多說兩句，那幾句話竟然就不自覺的脫口而出了。
不過震驚過後，他也就釋然了。
的确，他們之間現在不是陌生人，就是小輩和長輩的關系。
所有的不甘心，在叫出“皇嬸”這兩個字的時候，像是突然就消失了，隻剩下了滿滿的苦澀。
這一刻，玄輕寒明白了自己之前所有的奇怪動作，都是因爲喜歡上了這個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卿無歡，因而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可事實已經無力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