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陳年往事

坐在首位上的藍老爺子端起茶盅品了一口，拿出了自己早就遺忘的官腔，慢條斯理的開口。

“不知攝政王有何事要與老夫商量，還請攝政王明說。”

身爲一個曾經馳騁沙場的老将軍，藍老爺子說話一向直來直去，雖然後來在官場沉澱了多年脾氣有所改變，但這種開門見山的說話方式還是沒有變。

不過也正好玄衍絕既不喜歡多話，更不喜歡拐彎抹角，所以兩人一拍即合，也算是對了彼此的胃口。

其實玄衍絕想要說的，自然就是關于小皇帝的身世了。

隻是這件事說起來還是有些複雜，因而他斟酌了一下，打算從皇兄把未過世前說起。

“外祖父想必也清楚，當年皇兄在臨别之際，親自任命本王爲攝政王，輔佐年幼的陛下。”

這事自然是天璇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所以更多的人才會罵玄衍絕是狼心狗肺。

虧先帝那麽信任他，給了他如此高貴的地位。然而他卻不知感恩，張揚跋扈，從未曾把年幼的陛下和太後放在眼裏，還架空了陛下。

不僅如此，當年先帝死的蹊跷，所有人心裏都懷疑是玄衍絕這個攝政王做的手腳，隻是苦于沒有證據。

當然，就算有證據，也沒有人能夠拿他怎麽樣。畢竟那個時候玄衍絕已經是攝政王了，手裏還握着兵權，誰敢公然跟他作對？除非不想活了。

藍家爺孫三代不知玄衍絕爲何提起先帝，藍老爺子便點點頭。

“這個老夫自然知道。”

就這樣兩人的談話開了頭，玄衍絕也不再鋪墊。

“其實這件事應該從十年前皇嫂去世的時候說起。”

玄衍絕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藍家三人自然明白他說的不是現在的太後，而是先帝身爲太子時便嫁給他，十年前就已經去世的仁皇後。

幾人不明白爲何玄衍絕先是提起先帝，又提起仁皇後到底要說什麽，便隻安靜的等着。

“當年右相風頭正盛，父皇又早逝，對皇兄一直以來都很不服。于是曾經想利用本王跟皇兄作對，并且還想讓他的女兒成爲本王的妃子。”

不過當時玄衍絕拒絕了右相的提議，并且非常堅定的拒絕了試圖勾引他的東陵雪。

一向自視甚高的東陵雪惱羞成怒，便讓右相把她弄進宮。

當時先帝雖然跟皇後伉俪情深。但右相權傾朝野，完全不給他面子的話，恐怕會對江山社稷不利，先帝一時間隻得答應，于是東陵雪就成了先帝的妃子。

當年玄衍絕拒絕東陵雪的事情在京城貴族中傳的沸沸揚揚，但不管是藍老爺子還是藍文博，都不知道其中還有這樣一段不爲人知的事情。

隻是玄衍絕接下來說的事，卻更讓藍家祖孫三人更加震驚。

皇後多年無所出，當時朝中很多人都議論紛紛，覺得先帝應該廢後立新。

隻是先帝和皇後很是相愛，先帝自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可國之儲君也是個大問題，重要的是天璇嫡子和庶子的地位相差太大，先帝又那麽年輕，自然不需要把庶子立爲儲君，徒惹天下人笑話。

不過後來右相的女兒進宮被封爲司妃，并且還和皇後同時有了身孕，這讓先帝喜不自勝，當即就大赦天下。轟動了整個天璇。

隻是在生産之時司妃平安誕下了龍子，皇後卻是難産而死，大的和小的都沒能保住。

當時先帝就像是瘋了一般，不過等他緩過來，卻開始對司妃和司妃生下的孩子很是上心，不久便把司妃封爲了皇後。把司妃的孩子立爲太子。

皇後去世了，司妃的身份做皇後也綽綽有餘，自然沒有人反對。

五年之後先帝駕崩，在他臨别之際把攝政王這種重要的職位交給了自己的弟弟玄衍絕。

當時右相和右相一派的朝臣都極力的反對，然而那個時候的先帝，卻已經不再怕右相搞什麽幺蛾子了。

當然，先帝死後玄衍絕這個攝政王沒被架空，也是因爲他自己有這個能力。

不但如此，到了現在，五年前初出茅廬的玄衍絕已經徹底壓制了右相，連太後和年幼的陛下都不放在眼裏了。

“然而，右相狼子野心，皇兄怎麽可能真的會他的女兒做皇後，把他的外孫立爲太子？”

說到這兒，玄衍絕頓了頓，在籃家祖孫三人不解的目光中，說出了最終的秘密。

“其實當年皇嫂并未難産。隻是司妃懷的是個死胎，所以皇嫂是生下了孩子後被司妃給害死了。

并且還來了一招狸貓換太子，把皇嫂生下的孩子據爲己有。而那個孩子就是當今陛下。

至于皇兄的死，也跟右相和司妃脫不了幹系。隻是當時皇兄心存死志，哪怕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也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去處理右相。”

因爲那五年來，皇兄雖然活着，但卻如同行屍走肉。

當時他不明白爲何，隻是如今玄衍絕卻明白，如果卿無歡出了事，他恐怕一天也無法獨自存活。

他這番話一出來，不管是藍老爺子還是藍文博父子，都是一臉的震驚。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原來先帝和仁皇後的死都是太後所爲。

不但如此，太後還把仁皇後的兒子據爲己有，讓她喊自己母親。

但這件事背後更爲重要的是，太後會讓仁皇後的孩子安安穩穩的當皇帝嗎？

見他們都臉色大變，玄衍絕的語氣倒是依然不急不緩。

“這些年本王一直制衡着右相跟太後，雖說也不是沒有能力把他們連根拔起，讓輕璃坐穩皇位。

隻是輕璃從小便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曾在皇兄和皇嫂的墓碑前發下毒誓，這輩子要親自手刃仇人。

作爲一個帝王，就要有魄力。他既然不想讓本王代勞，本王自然也由着他，畢竟以後的是他自己要走的，本王可以護他一時，卻無法護他一世。”

這也是爲何五年來他隻是削弱了右相的實力，卻從未想過動手的原因。

不過雖然玄衍絕說的情真意切，但藍老爺子卻也沒有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