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坦誠
聽到這話，司寇傾月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從她父親的描述之中可以聽的出來，父親并沒有參與祖父他們的計劃。那麽關于自己的遭遇，父親恐怕也不知道，她父親還算是有良知的。
不過她心裏是有些慶幸，面上卻是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的質問。
“既然如此，那父親爲何不加以阻止呢？”
司寇雲被司寇傾月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啞口無言。
是啊。
這麽多年了，爲何他不阻止呢？
其實還是因爲他不想讓右相府被流放，甚至滿門抄斬。
再說，他知道父親野心的時候，父親的勢力已經很龐大了。先帝就算明知道父親有二心，不也拿父親沒有辦法嗎？
他無法阻止父親的野心，把這件事情傳揚出去，也并沒有什麽用，于是就幹脆做起了縮頭烏龜，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參與。
當一母同胞的妹妹被送走，甚至父親對妹妹起了殺心的時候，司寇雲有一瞬間想過背叛，但最終卻還是放任自流。
後來母親的死，也讓他更加的郁郁不得志。這輩子也就一直都這麽碌碌無爲的活下來了。
一切都在聽從父親的安排，隻是從來不參與那些事情。但司寇雲知道，這不能洗刷掉他的罪名。說到底，他也是他父親的幫兇。
司寇雲想到這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頹廢。
他知道自己這麽做是不對的。但也從來未曾想到有一天，他會被自己女兒疾言厲色的質問，爲什麽不阻止父親謀朝篡位。
這既讓司寇雲覺得沒用，更加的覺得自己無地自容。
而一旁的林夫人看着司寇雲痛苦的神情，忍不住對司寇傾月開口。
“這件事你也不能怪你父親沒有作爲。這些年他因爲不參與那些肮髒的事情，時常被你祖父和叔叔他們擠兌，過的已經很痛苦了。
你身爲你父親的女兒，又怎麽能在你父親的傷口上撒鹽呢？”
聽到這話，司寇傾月也覺得自己之前的語氣是有點過分。但這也是事實。她不相信如果父親真的有心拆穿祖父的詭計，這個時候還能坐的住。
雖然她也知道，拆穿這個詭計的代價有多大，但還是接受不了自己父親一輩子都裝不知道，都做縮頭烏龜的事情。
畢竟知道是一回事，讓人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娘親，女兒并不覺得自己說的很過分。你們知道嗎？知道我這次爲何生病嗎？
對，父親是躲開了這些，并沒有參與。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瞞着我，你們知道你們的女兒爲此付出了多麽慘痛的代價嗎？”
說着，司寇傾月的臉上再次落下兩行清澈的眼淚。自從進入書房之後，終于有了一絲她這個年紀應有的脆弱。
而司寇傾月的話語也讓司寇雲和林夫人有些不知所措，根本就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這次司寇傾月從宮中回來，就聲稱感染了風寒的緣故，連續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這期間司寇傾月沒讓父母探視過自己，因爲那時候她害怕母親會看到她身上的那些痕迹。
所以，司寇雲和林夫人根本就不知道司寇傾月在宮裏發生了什麽。
但如今看着女兒眼淚婆娑的模樣，司寇雲頓時面色一變，心裏浮現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的手不自覺的捏緊，面上卻故作平靜的開口。
“傾兒，你先别哭。跟爲父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聽到自家父親的話語，司寇傾月的眼淚掉的更兇了，但她還是忍着悲傷的情緒，擡手擦幹了臉上的淚痕，這才說出了這些天一直盤踞在她心裏的委屈。
“之前在宮裏的時候，東陵雪說要給女兒賜婚。就是那天在宴會上，她不是說要給藍瑾瑜賜婚嗎？其實她想給藍瑾瑜賜的就是我。”
說着，司寇傾月哽咽了一下，情緒稍微有些緩和，這才繼續說了下去。
“當時東陵雪告訴女兒，安國公府是保皇一派，也就是跟我們站在一邊的，我成爲藍瑾瑜的妻子，相府還能跟藍家修好。
說我們門當戶對，她要在宴會上給我和藍瑾瑜賜婚。當時我很高興，一邊能嫁個好人家，一邊還能幫上相府的忙。
可是誰知東陵雪還未說出我的身份，藍瑾瑜就已經說他有未婚妻了，這事便不了了之了。”
司寇傾月隐去了自己喜歡藍瑾瑜的那部分，其餘剩下的都原封不動的說了出來。
“不過東陵雪并沒有放棄讓我嫁給藍瑾瑜的想法。跟我說了一個計劃，那就是讓藍瑾瑜不得不娶我。
後來，她讓我在宮中的房間等待。過了不久，宮女就領着藍瑾瑜和禦史府裏的公子，也就是之前跟宮裏的妃嫔通奸，被處死的于淩來到了那兒。
女兒當時鬼迷心竅，加以被東陵雪的話語打動，便進了藍瑾瑜所在的那間屋子。可誰知道被下藥的不是藍瑾瑜，而是變成了于淩。
當時于淩在藥物的作用下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然後不顧女兒的反抗……”
說到這兒，司寇傾月對于接下來的話，實在難以啓齒，畢竟她隻是一個弱女子。
如果不是受了這種仿佛毀天滅地的打擊，這件事情她會一輩子爛在自己的肚子裏，不讓任何人知曉。
然而，經過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她已經看開了。或者說是對自己的未來已經沒有多少期望了。
所以，她也不在乎這件事被别人知道。更何況眼前的這兩人是她的父母，就算知道了也不會亂說。
司寇傾月說到那兒的時候，聲音戛然而止。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用她說，司寇雲和林夫人也知道了。
畢竟司寇傾月已經說的那麽露骨了，怎麽可能猜想不出來。
此時看着泣不成聲的女兒，林夫人的眼淚也奪眶而出，心裏更是怒火沖天。
她嫁入右相府之後，遭受了多少白眼，都沒有覺得這麽憤怒過。但此時林夫人卻感覺自己的心疼的快要停止跳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