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葉夏去秦家
好叭,說是養老,實則就是她之前下的斷語,養團子、撸團子、搞基建、促進大清向和諧社會發展,不再遭受真正清史上的“百年之恥”。
“夏夏!”
江學言從一外班男同學口中得知葉夏在宿舍樓下找他這個二哥,說是有事兒要告訴他,立馬放下手中的書,從床上起身,就往樓下跑。
周末嘛,洗洗衣服,躺在床上看看書,再美美地睡一覺,這是高中住校生差不多都會做的事。聽到江學言含笑的聲音,葉夏落在花兒上的視線挪向聲源,
看到江學言小跑過來,晶亮的眼眸立時如月牙兒彎彎,絲絲縷縷的笑意随之蘊染而開,她這一笑像是平日冰封的清泉乍暖下歡騰起來,清越潺潺,又像池中蓮瞬間綻放,清雅醉人的香味兒随風彌漫,沁人心脾。
“二哥。”
稚嫩甜糯的嗓音溢出唇齒,葉夏在江學言走到跟前時說:“咱們去看看秦林和秦梓吧,順便在路上我再和你說件事兒。”江學言自是沒意見,點頭:“走吧。”
出宿舍前,他有背着軍綠挎包,裏面裝着老媽給的零花錢和糧票,回學校前,他是哥哥,就請妹妹和秦林、秦梓兄妹倆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
走到校門口公車站牌旁,江學言臉上的表情忽然一滞,直直地看着葉夏,半晌,他帶着些許疑惑又帶着些許理所應當,問:“這次期末考你要和高二年級一起考試,夏夏,你真決定這麽做?”
讀高中以前,他們兄妹沒在一個班級,這讓他對妹妹日常如何學習并未了解多少,但自打去年他們一同前往市一中就讀,
兩人同班,每日上下課到放學,妹妹都在做些什麽,作爲哥哥,不說很全面的了解,但僅憑一雙眼睛看到的,了解百分之七八十不成問題。
他這個妹妹上課并不怎麽看黑闆,多數時間在寫寫寫,可不容否認的是,無論是月考還是期中考,年級第一的寶座始終是妹妹的。
或許正因爲這樣,各代課老師在課堂上并不怎麽管妹妹,也是,如何管一個門門功課一考就能考出滿分的學生,且這個學生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譬如:積極參與運動會,輕輕松松拿到第一,爲班級争奪榮譽。
再譬如,學校舉辦的文藝活動中,隻要同學或是老師一句話,再不願出風頭,也會站出來和同學們一起排練節目。
還有各科競賽,參加就拿大獎,如此品學兼優,尤其是在學習上用不着老師費神的學生,哪個老師會沒事找事?
其實,他挺想不明白,知道妹妹聰明,嗯,是很聰明的那種,但妹妹在高一這一年展露出的天賦,卻依然讓他感到很大程度上的吃驚。明明沒怎麽學習,
怎就能方方面面那麽優秀?明明他沒看到她有自學高二的課程,怎就決定這次的年級結業考要和高二一起考試?
然,疑惑歸疑惑,吃驚歸吃驚,在潛意識裏,江學言又深覺能做出那樣決定的,就該是她家妹妹,這不足爲奇。
“嗯。”
葉夏微笑着輕點點頭,觀察到兄長的神色變化,她徐徐說:“二哥,學習對我來說不是件吃力的事兒,否則,我也不會一路跳級到高中,
再就是,我課間很少去操場玩兒,晚自習和周末,以及寒假期間,都有自學高二的課本,所以我想直接參加高二同學的期末考,成績理想的話,新學年我便讀高三。”
微頓片刻,她很是認真地看着江學言的眼睛,語氣同樣認真:“但我希望二哥不要學我,好好在這次的期末考中取得好成績,穩紮穩打讀完高二再讀高三,然後通過高考,讀一所理想的大學。”
聞言,江學言笑笑,揉着葉夏的發頂說:“你二哥我可不是個糊塗蛋,更不是個易沖動的人,在咱們火箭班,就我目前的成績排名,
頂多算是個中上遊,況且我也沒有自修高二的課程,要是學着你的樣兒和高二的同學一起期末考,不說考鴨蛋,但想要各門功課都考到及格線,怕是很難。”
之前沒有和妹妹比,隻單單個大哥比成績,他的功課尚且不及,而大哥眼下讀高二,是從高一正常升級,在家更是沒提過要在高中階段跳級,有這麽個例子在,除非他覺得比大哥腦子聰明,比大哥學習好,才有勇氣跟着妹妹去跳級。
事實上呢?
他有自知之明,論學習功底,大哥是實打實比他強。
既然心裏有底兒,江學言自不會去做沒把握的事兒,從而在求學路上栽跟頭。“我就是擔心二哥因爲我跳級做出不理智的舉動,現在好了,二哥什麽都想得明明白白,那我便不操心啦!”
随着葉夏甜糯好聽的嗓音落下,兄妹倆要乘坐的公車由遠及近,在馬路邊緩緩停穩。
在市裏讀書這一年,葉夏和江學言幾乎每個月都會去秦家看望一次秦林、秦梓,就葉夏觀察,秦林兄妹倆除過比之前話還少外,
旁的異常倒是沒有,可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總覺得兩兄妹心裏有事兒,但她卻問不出個所以然,隻能在每次看望兄妹倆的時候,多關心關心二人,多和二人說話,免得倆小孩養成太過沉悶,甚至陰鸷的性格。
約莫過去三四十分鍾,聽到售票員報站,葉夏招呼江學言向公車後門移動,準備等公車一到站下車。
秦家住的是座小四合院,房子是秦家的祖産,隻不過在秦父過世,秦林的爸爸,也就是秦家長子成人,進話劇團上班後,秦母便在家裏把話挑明,說家裏的宅子日後屬于幼子秦鴻康,至于長子,成婚直接向話劇團申請住房。
很顯然,這是直白地告訴長子,甭想和媳婦占家裏的房子。秦母一生生下三子,因丈夫太早離世,知覺無法撫養三個兒子,便狠心把夾在中間不受寵的次子送人,
因此,已經懂事的長子變得不喜和母親說話,直白點說,是和秦母生出隔閡,時間一長,秦母自然察覺到不對勁,問清緣由,非但沒有覺得自個做錯,反倒責難長子不懂事,夜裏沒少抹眼淚淚。
——以爲她想嗎?一個女人要撫養三個孩子,即便她有工作,但三個孩子最大的八歲,最小的三歲,老二五歲,不說給吃飽穿暖,
單單一個人把仨小子拉扯大,于她來說都成問題,這還是在孩子們健健康康的情況下,但萬一哪個在雨天,在大冬天的夜裏生病,需要送醫院去看病,那她該怎麽辦?
秦母想着自己的不得已,便不自主地對長子的不理解生怨,加之到底對次子有愧,這個女人,這位人母,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母愛天平朝與次子長得有七成像的幼子身上偏移。
哪怕幼子長大後不成器,秦母也沒想過按國人的傳統做法,和長子生活在一起。
幼子養老,是秦母所願,爲給幼子安排工作,秦母更是把自個的工作給了小兒子,自個在家做老媽子,伺候兒子吃好喝好。
待幼子秦鴻康成婚,又連帶着伺候小兒媳婦,後來秦鴻康兩口子有了孩子,秦母是既忙前忙後照顧孫子,同時把秦鴻康兩口子伺候的妥妥當當。
真真是爲秦鴻康一家大小“俯首甘爲孺子牛”!
如此偏心眼的母親,自然不會對長子一家有多深的感情,且不會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麽。
心裏這般想着,秦母手裏攥着長子秦鴻學的撫恤金,那絕對是拿得理直氣壯。兒子是她養大的,本來年年得給她孝敬錢,這突然間人沒了,2500的撫恤金不給她這老娘,難不成真給幾個小崽子?
再者,撫恤金有5000,她能把一半讓出去,由林家老不死的攥着,已經仁至義盡。秦母抱着這樣的想法,這兩年對待秦林秦梓兄妹倆,
态度雖算不上太過尖酸刻薄,卻也沒給多少好臉色。而這還是礙于付團長時不時到秦家走動,不然,秦林兄妹倆在秦家的日子肯定極不好過。
葉夏不知道這些,她隻是從秦林親自的言談舉止和穿着上,判斷出兩兄妹在秦家過得算不上很好,但也不算太差。畢竟倆兄妹沒有穿不合身的衣服,沒有穿破洞的鞋子,
然,她哪裏知道,秦林兄妹倆穿着上過得去,要麽是穿的是她家三姨生前給兒女做的、買的大了兩号的衣物,譬如冬日穿的棉衣和罩衫,
要麽是林姥爺到市裏看望秦林兄妹,帶着林姥姥給倆外甥做的衣物,或者是林姥爺到百貨商店給買的,才沒讓秦林秦梓倆衣不蔽體,打赤腳。
至于秦母,頂多在夏季拿出點錢和布票,扯便宜布(百貨商店打折的殘次品)做件衣服給秦林秦梓。
“下車時還晴空萬裏,這眨眼工夫天怎就陰沉了下來?”
葉夏和江學言下公車,剛走進一條巷子,明亮的天空忽然間變得陰暗,見狀,江學言禁不住嘀咕一句,聞言,葉夏不由有些自責:
“我看今個天氣挺好的,才想着叫上你去看看林子哥和小梓妹妹,這眼看着就要期末考,要是他們在課業上有不懂的地方,我們也能幫着輔導一二,卻沒料到今個天氣有變。”
似是擔心有暴雨來襲,巷子裏不多的行人一個比一個跑得快,生怕自個被淋個落湯雞。
“二哥,咱們也走快點,免得被淋一身濕。”
說着,葉夏攥住江學言的手就朝前開跑。
距離秦家還要穿過兩條巷子,讓葉夏沒想到的是,在她和江學言跑進前面拐外的巷子裏時,擡眼便看到數個半大少年站姿随意,不失霸道地把巷子中央堵個嚴實,使人很難順利走過去。
眉心微蹙,葉夏放緩腳步,她有認出少年中的一人。
記得那是一次偶遇中,此刻被她一眼認出的少年有得她出手相幫過,然,對方并未領情。
相貌清秀,膚色白淨,身量颀長,但有些單薄消瘦。
兩人雖未說一句話,可她看得出,對方是個清冷性子,且話很少。否則,不會對幫助過他的人愛答不理。
“夏夏,他們把巷子堵住這是想做什麽?”到那裏玩兒不好,非得全湧在巷子裏,把好好一條巷子“攔腰”截斷,還讓不讓路人從巷子裏通過?江學言神色微冷:“是在這裏玩鬧?故意不讓行人通過?”
“誰知道呢。”不了解情況,葉夏自然無法回答她家二哥。
“我看他們是在那玩兒,可他們爲何不選擇去公園,去廣場上玩兒,非得跑到這窄窄的巷子裏占用公共資源?難道他們都沒有公德心?”江學言語氣中夾帶着明顯的嫌惡,聞言,葉夏微笑,給江學言一個安撫的眼神:“二哥用不着爲這點事兒生氣,咱們辦咱們的事要緊。”
江學言抿唇:“他們在那杵着,要是不讓咱們過去,又如何到秦家找林子和小梓?”他的時間很寶貴好不,今個若不是提前答應妹妹走秦家一趟,這會子他和妹妹向往常大多個周末一樣,在市圖書館看書呢!
說是大多個周末,而不是每個周末去圖書館,源于他們每隔兩個周末都會回大梨樹一趟。
“爲什麽不讓過去?”葉夏好笑地搖搖頭:“就像二哥說的,這巷子又不是誰家的,沒人有權利堵着不讓他人通過。”然,江學謹卻沒有接話,而是說:“我怎麽覺得事色不對呀?”葉夏眸色微閃了下,随口回應:“是嗎?我沒看出來。”
“夏夏。”江學言蓦地頓住腳,攥緊葉夏的手,眼神戒備,看向前方六七丈外的幾個少年,他壓低聲音對葉夏說:“咱們在這等等吧。”葉夏怔愣片刻,微微一笑:“多大點事啊,二哥用不着緊張。”有哥哥的感覺真得很好,走哪都被哥哥護着,且她這一世一下子有三個哥哥,外加一個兄長,他們像她上一世的兄長一樣,對她都特好。
同樣的,她也會對他們很好很好,憑自身本身保護他們一生平安順遂。
“二哥不緊張。”江學言搖頭,他是兄長,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露怯,不過,當江學言循着葉夏的視線鎖定在一道身影上時,禁不住心生疑惑,問:“你認識他?”葉夏搖頭:“談不上認識,就是偶然間見過一面。”她的目光鎖在曾被她偶然幫過一把的少年身上。
“曜哥,就是這小子,仗着自個學習好,把眼睛長在額頭上,從不将我和虞三還有明子看在眼裏,之前你看到我們那熊樣,都是這小子給整的。”
說話的男生叫李昊南,狠狠地瞪着站在他正前方的消瘦少年。
“你們的确夠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