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7章 葉夏斥責


第1777章 葉夏斥責

“我們不能占你的便宜。”

俞父神色動容,用手比劃:“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能用二十來天醫治好我的腿,我願意把腿骨敲斷,由你重新接骨,但治療的錢我會給你,不過時間上怕是會長一點。”

“真不需要給我錢,藥草是我在山裏采的,給您接骨我就是随手的事兒,又費不了什麽工夫。”

葉夏打着手語,随之起身:“我現在檢查下您的耳朵。”

其實通過診脈,葉夏已然知曉俞父的聽力故障出在哪,但她還需做做樣子。

俞奶奶神情異常激動,卻硬是忍着沒讓自己淚水湧出,她和俞烨齊将目光聚焦在葉夏身上,看着葉夏給這個家裏的頂梁柱,給兒子(父親)檢查雙耳。也不知過去多久,葉夏坐回小凳上,向俞父比劃:

“您的聽力可以恢複,這有吧,我下個周末過來給您針灸,一個星期針灸一次,五周後,我保證您恢複聽力,至于您的腿,等我期末考結束,會先回趟家取草藥,總之,不等暑期結束,俞叔叔就能做回正常人。”

“你……你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俞烨嘴角抖動,眼眶泛紅,顫聲問葉夏。聞言,葉夏轉頭看向對方,微笑挑眉:“我爲什麽要騙你呢?再說,我沒能耐也不會攬這個活兒,不然豈不是在砸我師父的招牌?!”

“那就拜托了!”

俞烨把兩碗糖水放到桌上,神色誠懇,朝葉夏深鞠一躬。

“不用這麽鄭重,我幫叔叔醫治,說起來算咱們有緣,而且從今日起,我們也算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我幫點小忙再正常不過。”

不是她爛好心,是既然被她遇到,在能力範圍内,幫人一把,于她來說真得隻是小事一樁。何況她幫人後,空間會帶來實打實的回報。

聞言,俞烨沒再多言,而葉夏則爲俞奶奶把脈,半晌,她收回手,将視線挪至俞奶奶的雙腿上,按說這已是炎炎夏日,然,俞奶奶膝蓋到腳踝部位,依然做着妥善的保暖措施。

見葉夏要解開俞奶奶腿上包裹的棉墊,俞烨手腳利索忙過來幫忙,待俞奶奶的兩條腿暴露在空氣中,葉夏認真仔細地檢查一遍,說:

“風濕病是一種反複發作的急慢性炎症,用醫學術語說,是一種與溶血性鏈球菌感染有關的病态反應疾病。這種病可因外感風寒濕邪,合而爲病入絡,流注關節阻遏氣血,風邪水濕乘虛而入,侵犯郁于靜脈,留于關節而成,也可因……”

就俞奶奶的雙腿風濕情況,葉夏将病因徐徐說出,與此同時,她拿起棉墊重新幫俞奶奶包裹住雙腿:“就國内目前的用藥,是很難治愈風濕病的,”

事實上豈止是在這六十年代,即便在二十一世紀,風濕病在國内外應用的藥物,以及植物藥均不能完全控制關節破壞,治愈風濕病,而隻能緩解疼痛、減輕或延緩炎症的發展,但這些顯然是葉夏不能說出口的,她微頓須臾,對俞家人續說:“雖然無法根治,不過我會通過艾灸和藥物調理,幫俞奶奶祛風散寒,這樣的治療持續半年多,将能很大程度上緩解俞奶奶的風濕疼痛,”

說到這,她看向眼前神色難掩激動的老人:“隻要您能按時服用我開的湯藥,配合我進行艾灸,年底您就能下地行走。”

“孩子,你沒騙奶奶?”

俞奶奶一把抓住葉夏的手,流着欣喜的淚水問。如果她能下地行走,不說做旁的,起碼能打掃打掃屋裏屋外,給兒子和孫子做口熱乎飯吃。葉夏微笑着搖頭:“沒法完全治愈,不可走遠路,遇到天氣變化時依然會感到輕微疼痛。”

抹去眼角的淚水,俞奶奶一臉滿足說:

“這就已經很好,隻要能站起來行走,哪怕隻在屋裏院裏打轉,奶奶已經覺得心滿意足,天氣變化受點疼不是事兒,你不知道,

自從三年前我這兩條腿沒法下地起,我這心裏就像是被石頭壓着,覺得自己活着不光自個受罪,還拖累這一家子。”

三年前的秋天,她的腿風濕嚴重,踩到地上,兩條腿像錐子紮似的,一步都踩不實,更别說在屋裏屋外走動,幫着兒媳做家務。

……

“夏夏,你真能治好俞叔叔的腿疾和耳疾還有俞奶奶的風濕腿病?”

暴雨約莫下了二十來分鍾停息,被雨水清洗過的天空湛藍如海,空氣中原本的燥熱感也被這場暴雨全部帶走,走在通往

秦家的巷子裏,江學言遲疑半晌,終沒按捺住,出言确認葉夏是否如在俞家說得那般,可以醫治好俞父和俞奶奶。

離開俞家前,俞奶奶和俞父,及俞烨都有留葉夏和江學言在家吃過飯再走,結果自是被葉夏兄妹倆婉拒,畢竟這年代家家戶戶口糧吃緊,

且俞家的日子本就拮據,作爲對俞家現狀已有所了解的兄妹倆,完全用不着多做考慮,從俞家人的嘴裏搶口糧吃。

“俞叔叔的身體恢複健康沒問題,但俞奶奶的風濕腿病是沒法治愈的,這我在俞烨家就已說清楚。”

葉夏淺聲回應江學言一句,就聽對方說:“但能讓俞奶奶在自個家裏走動,我覺得這對俞家人來說就已經是天大的喜事。”

微頓須臾,江學言很是羨慕和寵溺地看眼葉夏,又說:“你說你這小腦袋瓜裏都裝了些什麽,怎就聰明得讓人不知說什麽好。”

學習好,懂醫術,年齡不到十歲,又是通過醫術救人,又是勇敢無畏地對抗壞人,從拐子手裏救小孩,以身擋子彈,救人性命,如此聰慧果敢的妹妹,實在是太與衆不同。

有時候他甚至在想,他真得是三生有幸,有這麽一個惹人疼,讓他們一家爲之驕傲、自豪的好妹妹。

“咱家有笨孩子嗎?”

葉夏笑問,聞言,江學言怔住,就聽葉夏甜糯含笑的嗓音再度揚起:“咱爸媽腦子靈光,生下咱們五兄妹個個腦子都好用,要不然,咱們怎麽都在跳級?!”

小豆丁江小五見哥哥姐姐一個賽一個跳級,許是這種潛移默化的作用,江小五在學習上尤爲用功,并當着家人的面發誓,他也要跳級,向哥哥姐姐靠攏!

而小家夥說到做到,讀完一年級,直接跳到三年級,學習成績沒一點可說的。

“和你比起來,我和大哥還有老三、小五,隻能算作腦子湊合吧。”

話雖是這麽說,但江學言心裏清楚,在他們大隊,甚至在他們公社,沒幾家孩子能像他們家五兄妹這樣,個頂個是學習的料兒,好叭,先不說是不是學習的料,單就把家裏所有孩子送到學校接受教育,整個公社怕是都沒有幾戶。

如是想着,江學言覺得他爸媽是最開明的父母,知道知識的重要性,一心要求他們兄妹好好讀書,不像有些父母,認爲讀書純粹是在浪費錢,

要麽把孩子送去學校上個一兩年,等認識幾個字,會做幾道算術題,便讓自家孩子回家掙工分。就這還隻是部分男孩子有的待遇,家裏女孩多的,想讀書,除過在夢裏想想,進校門那是絕無可能。

遠的不說,就他大伯家,堂哥堂弟倒是都有按照入學年齡上學,堂姐和堂妹卻隻能在家裏跟着堂哥堂弟認倆字,大伯母死活都不送閨女去村小讀書。

“我覺得二哥和大哥還有三哥、小五都特别聰明呢!”

葉夏眉眼彎彎,發自肺腑地說了句,因爲就整個大隊的孩子而言,她的哥哥們和弟弟都蠻聰明的,否則這一個跟着一個跳級作何解釋?

兩兄妹邊走邊閑聊,不知不覺間到秦家四合院門外,熟料,不等他們走進秦家院裏,就見秦家小叔秦鴻康的長子秦桐跑出院門,小孩兒今年七歲,被家裏養得胖乎乎的,一看就知平時生活水平不錯。

“你們不許進去,那倆白眼狼不在我家。”

看到葉夏和江學言,秦桐堵在院門口,張開肉呼呼的兩條胳膊,仰起頭,一臉得意說:“白眼狼不聽話,被我奶和我爸爸美美地收拾了一頓,早飯都沒吃就滾出我家啦!”

他媽媽可是沒少在他和弟弟妹妹面前念叨過,說秦林秦梓是沒人要的野孩子,賴在他們家吃白飯,還嘴饞的搶奶奶做給他和弟弟妹妹吃的肉肉,

要是讓這倆沒人要的白眼狼一直待在他們家,家裏遲早得被秦林秦梓給吃得揭不不開鍋。

壞家夥!白眼狼!想把他家吃窮沒門,這不今早秦林忽然問爲什麽一直不給他們兄妹吃煮雞蛋,被他爸爸和他奶二話不說關起房門一人收拾一個,最後趁着他們一家人沒注意,兩人跑得不見影兒。

常言說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看着秦桐的熊樣兒,葉夏不作他想,都知這是被家中長輩給寵壞了,如若不及時對這熊孩子的三觀加以引導,日後必長成一個社會渣滓。

從胖小孩身上收回視線,葉夏招呼江學言:“走吧。”

來秦家找秦林秦梓,隻要倆兄妹不在,葉夏和江學言都會去話劇團那邊秦林他們自個的家找人,且每次一找一個準兒。

“去話劇團?”

江學言走在葉夏身側,随口問了句,葉夏輕嗯一聲,淺聲說:

“林子哥和小梓這兩年明顯變得不愛說話,我覺得他們有事瞞着咱們,今個見到人我得好好問問,要是他們在秦家實在住不下去,我會想法子讓秦家把姨夫的撫恤金吐出來,然後林子哥和小梓搬回他們自個家住,這樣或許日子過得更自在些。”

秦家做事太絕,就不要怪她耍些手段,讓他們不僅把撫恤金吐出來,并且讓他們見到秦林兄妹就躲着走,不敢再去尋秦林兄妹丁點麻煩。

“林子是越來越沉默了。”

江學言說着,忽然一拍腦門,又說:“林子和俞烨似乎有些像。”

打眼看陰沉沉的,渾身透着冷冰冰的氣息,很難讓人親近,如是想着,江學言禁不住疑惑:“三姨和三姨夫雖然不在了,可林子這兩年的變化也太大了,打個比喻,我看他像極狼崽子,随時準備着對人發出攻擊。”

葉夏微微一怔,繼而笑了笑:“二哥觀察得倒是仔細,林子哥不過是心裏裝着事兒,我可看不出他像狼崽子那抹吓人。”

古有孟母三遷,二十一世紀有擇校而居,可見環境好壞對一個孩子的成長有着一定的影響,由此不難想到,秦林兄妹身上發生的變化,多半與生活在秦家的日常有關。

市話劇團家屬院。

“哥哥已經給你抹了藥膏,再忍忍,過會就不疼了。”

看着妹妹胳膊上和腿上的掐痕,秦林壓制着心裏的怒氣,眼眶酸澀,聲音微啞,低聲哄着秦梓:“以後咱們就住在自個家,那邊咱們再也不去了。”

一聽他這麽說,秦梓擡頭,紅腫的雙眼濕漉漉的,卻難掩裏面的亮光,她問:“是真得嗎?哥哥不騙小梓對不對?”

奶奶壞,小叔小嬸和奶奶一樣壞,就連秦桐和他弟弟妹妹都是壞孩子,他們不喜歡她和哥哥,還欺負他們,不給他們飯吃,她讨厭奶奶和小叔小嬸,讨厭再住在奶奶家。

抹去妹妹臉上淚水,秦林“嗯”了聲,說:“哥哥不騙小梓,打今兒起,咱們就住在自個家。”

秦梓笑了:“哥哥最好了!我有跟着姥姥學做飯,以後我做飯給哥哥吃。”

揉揉妹妹的發頂,秦林眼眸半眯,這一刻他很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沒有把他們四兄妹的糧油關系轉到秦家,不然,他們兄妹即便住回自個家,

糧油關系不在手上,夥食必成問題。至于他爸的撫恤金,想要從老太太手中一分不少要回來,想都不用想,就是要一半,以老太太的狠心,怕是也沒希望。

但不會讓老太太和秦鴻康兩口子就這麽昧下他爸爸的撫恤金,尋到機會,不說把2500全部要回,一半卻是鐵闆釘釘,必須得由老太太給他交出來!不給,除非秦家人不要名聲,不想再在紅興社區住下去!

“叩叩叩!”

敲門聲傳進屋,幾乎是立時立刻,秦林秦梓拿起放下挽起的衣袖。“誰?”

少年充滿警惕的低啞嗓音在屋裏響起。門外,葉夏和江學言對視一眼,由江學言畜生作答:“林子,是我,快把門打開,我和夏夏過來看你和小梓了。”

随着江學言音落,秦林從裏面拉開門:“學言哥,小夏妹妹,進來坐。”

請兩人進屋,秦林随手将門合上。

“學言哥,小夏姐。”

秦梓輕喚聲江學言和葉夏,便很是乖覺地站在哥哥身邊,沒再說話。

“今個雖下了一場暴雨,可外面涼快,屋裏悶熱着呢,你們把門窗關得嚴實不說,怎麽還一個個穿着這麽厚的外套?”

葉夏是故意這麽問的,一進屋,她就聞到濃郁的藥膏味兒,心知秦林兄妹身上十之八九有傷,直接問,這兄妹倆必向以前一樣,什麽都不會說,考慮到這點,她隻能拐着彎兒詢問。

“悶熱嗎?我沒覺得,我和小梓反倒覺得有點冷,就一人穿了件外套。”

秦林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他抿了抿唇,問:“快期末考了,你們怎麽還有空過來?”

江學言:“夏夏說要來看看你們複習的如何,要是有不懂的問題,趁着這個周末我們給你們講講。”

“謝謝學言哥,小夏妹妹,我和小梓這段時日沒遇到疑難問題。”

秦林的語氣平淡無波,看着他流露出不屬于本身年齡的成熟穩重樣兒,葉夏琢磨片刻,決定不再兜圈子。隻見她走至秦梓面前站定,擡手就将小姑娘的衣袖挽起,看着細胳膊上的新舊掐痕,她眸色冷得猶如冰凍。

“這一個多月來,每個周末我和二哥都有到秦家看望你們,回回都見你們穿着長袖,明明額頭上熱的出汗,卻就是不穿短袖,也不把長袖的袖子挽起,原來是瞞着我們這個啊?!”

視線挪移,葉夏直直地注視着秦林:“林子哥,你雖比我年長兩歲,可在處理問題上,你真得很幼稚!之前你和小梓就顯得異常沉默,

我看出不妥,便和姥姥姥爺還有我媽提了一嘴,結果他們問你們是不是有事瞞着,你們口口聲聲說無事,在你們看來,是不是覺得這樣長輩們就會心裏好受些?

不是的,你們報喜不報憂,長輩們隻會更心疼你們!姥爺姥姥年歲大了,兩人的身體都不是特别好,不放心你們,每隔斷時日便來市裏看望你們,

如果姥爺知道即便他有去過秦家,有見過你們兄妹,卻還是讓你們在秦家受苦,被秦家人苛待,你們覺得姥爺會怎麽想,姥姥又會怎麽想?”

“我……我隻是不想姥姥姥爺爲我們擔心,再說,我和小梓畢竟姓秦,他們不會把我們怎樣的。”

秦林腦袋低垂,讷讷地說着,聞言,葉夏氣不打一處來:“不會把你們怎樣?那小梓胳膊上的新舊掐痕是誰弄的?除過胳膊上,小梓腿上和身上怕是也有不少淤青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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