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9章
浸泡藥浴,不外乎是葉夏在幫愛人強健筋骨,雖然吧,有靈泉水,有空間裏衆多含有靈氣的食材食用,
根本用不着泡什麽藥浴,但這在人父母面前要給人兒子醫治雙腿,不做些什麽,說不過去。
“你們确定沒在騙老身?”
靖遠侯府梨香院,這座院落位居侯府靠東南位置,周圍環境清幽,每到梨花盛開時,空氣中遍布絲絲縷縷的淡雅梨花香,
侯府老夫人晚年便居住在此,一是年齡大了不喜熱鬧,二是老侯夫人平生最喜梨花,第三嘛,是最重要的一點,
梨香院原是一片梨園,是已故老侯爺在迎娶老侯夫人進門前,專門在侯府後院爲其栽種的梨林,後來老侯夫人進門,
又在老侯夫人随意提了一嘴的情況下,老侯爺瞞着老侯夫人在梨林中修建起一座院落,并取名梨香院,
對此,老侯夫人異常高興,在老侯爺退居二線,将爵位交由現任靖遠候繼承當日,就和老侯夫人搬離主院,移居梨香院安度晚年。
令人惋惜的是,老侯爺早年多在外領兵作戰,身上積下不少暗傷,以至于移居梨香院差不多十年,
一次受涼染上風寒,引起身上多處暗傷複發,經醫治,終藥石無效,懷着對生命的眷戀和對親人的不舍,阖上雙眼,離開了人世。
知道梨園的由來,知道梨香院因什麽而建,加之老侯夫人不想折騰,在老侯爺去世後,就依然居住在梨香院。
這會子聽完靖遠候說的老侯爺托夢一事和唯一嫡孫的雙腿可恢複如初,老侯夫人又是震驚又是激動,
扶着身旁的矮幾在榻上坐直身體,确認自個不是出現幻聽。見靖遠候神色認真,開口給出肯定回複,老侯夫人心中很久以前積下的心結,倏然間解開,低喃:“算死老頭子還有點良心。”
早年嫁進靖遠候府,老侯夫人長達兩年不見傳出喜訊,不得不答應婆母的要求,勸說自己的枕邊人收下婆母屋裏倆大丫鬟做通房,回頭等誰肚子先鼓起來,就擡舉成姨娘。
老靖遠候不願意去通房屋裏,奈何有孝道壓着,隻能接受老侯夫人這位嫡妻的勸說,連續倆月,先後到那倆通房屋裏睡了數晚。
兩個月後,倆通房一前一後傳出喜訊,緊跟着老侯夫人亦傳出喜訊,再往後,侯府相繼降生三位小少爺,不用多少,整個靖遠候府被喜氣包圍着。
然,老侯夫人心裏卻不得勁,她哪裏是不能生,是還沒到時候,結果被婆母找去談話,違心答應勸說夫君,
收倆通房,結果,那倆通房是各傳出喜訊,各産下一子,而她,同樣産下一子,且她的兒子是侯府嫡孫。
基于前面有倆庶子,老侯夫人無形中對老侯爺生出隔閡,哪怕兩人從小就相識,哪怕兩人在有通房介入前感情笃定,
哪怕有梨園和梨香院證明老侯爺的感情,老侯夫人依然難再像以前那般敞開心扉,與老侯爺情濃意濃。
老侯爺是個睿智,心思通透的人,自然有看出枕邊人在兩人感情上的變化,但他什麽都沒說過,隻是用行動來表露他對老侯夫人的情感。
可兩個庶子兩個姨娘是确确實實存在的,這無法抹去,因此,直至老侯爺阖上眼去世那刻,都沒聽到老侯夫人一句原諒,
以至于老侯爺在對生命的眷戀和親人的不舍中,還懷着遺憾咽下最後一口氣。
“娘,您……”
察覺到老侯夫人的情緒變化和神色間流露出的怅然,靖遠候禁不住語帶關心輕喚老侯夫人。
“我沒事。”
接過身旁嬷嬷遞來的帕子,老侯夫人在眼角輕輕擦拭下,笑說:“寒兒有此造化,也算是你爹有心了,回頭你去祠堂祭拜祭拜你爹。”
靖遠候聞言,點頭:“好,我一會就去祠堂祭拜我爹。”
微頓須臾,靖遠候面露委屈:“娘,您說我爹咋不給我這做兒子的托夢,偏要托夢給寒兒啊?難道在我爹心裏,更看重孫子?”
洛齊氏在旁坐着,捂嘴低笑。
老侯夫人同笑出聲,嗔眼靖遠候:“這醋你都吃,既然心有異議,就在你爹牌位前好好說叨說叨,問問你爹爲何不托夢給你,問他是不是覺得你這做兒子的沒有寒兒那做孫兒的能幹。”
“娘您還别說,我會問的,看我爹怎麽回府我。”
靖遠候一臉認真地說着,好似真得言必行。
“那就快去吧,明個過來請安時,爲娘等着你爹托夢給你。”
老侯夫人笑說着,忽然,她似是想到什麽,收起笑容,眼裏閃過一抹猶豫,看着靖遠候說:“渝兒的身體狀況你是知道的,你看能不能讓那位葉先生也給渝兒瞧瞧。”
靖遠候聞言,不假思索說:“娘,即便你不說,兒子也會請葉先生給渝弟看看的。”
“好好好,娘在這就代渝兒謝謝你這做兄長的了。”
老侯夫人眼裏滿滿都是欣慰,她說:“還有,不管葉先生能不能醫治好你弟弟,娘都會感謝葉先生的。”
既然那位葉先生能醫治好她孫兒的傷腿,沒準……沒準渝兒的病,真有希望治好。
傍晚時分,老侯夫人被身邊的宋嬷嬷扶到祠堂門口。
“你在這候着即可,我自個進去就好。”
吩咐宋嬷嬷一句,老侯夫人推開祠堂門,擡腿邁過門檻,一步步走至老靖遠候的牌位前。
祠堂門“咯吱”一聲響,被宋嬷嬷從外面阖上。
“在地下還好吧?”
站在老靖遠候的牌位前,老侯夫人拿着一塊濕抹布,邊擦拭老靖遠候的牌位邊低語:“其實我知道不該怨你,
畢竟是我答應婆婆給你塞通房的,又是我答應婆婆勸說你去那倆通房屋裏睡的,這樣的我,哪裏有資格埋怨你……
可我心裏就是有個結,隻要想到你和那二人各生下一子,我就胸口發悶,就忍不住對你生怨,就不想看到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裏的人一直都隻有我一個,知道你不過是礙于孝道,同時不想我在婆婆面前難做,
聽我的話,與那二人生下兩庶子,知道你對我的心意直至閉上眼那刻,都沒有絲毫改變過,知道你在閉上眼前,
等着我一句原諒,而我……而我卻沒能如你的願,沒有說……沒有說我早已不怪你……沒有說那不是你的錯,
是孝道、是母命迫使你不得不接受那倆通房,是爲護我,不想讓我被婆婆不喜,不得不生下庶子。
違背自己的心意,去做不喜歡的事,那種感覺很不好,我體會過,自然知曉你的感受。
然,是我的小心眼,小性子作祟,硬是沒像以前那般什麽都對你說。辰哥……你聽到了吧?生下那倆庶子不是你的錯,
我不該怨你,對不起,讓你帶着遺憾離開,辰哥,你要好好保重,來日我們若能在奈何橋上相見,
下輩子,咱們還做夫妻。對了,咱們寒兒的腿可以醫治好,這多虧你托夢給寒兒,那位葉先生斷言,
說不出半個月,寒兒的腿就能恢複如初……如果葉先生也能醫治好咱們渝兒,就是讓我立馬去地下見你,我都是願意的,絕無二話。”
老侯夫人臉上浮開淡淡的笑容,這一刻的她,仿若回到和老靖遠候新婚時的樣兒:“辰哥,自你離開後,
侯府一切都好,不過前不久,咱們寒兒因出京爲皇上辦差,意外墜馬,導緻雙腿骨折,聽太醫診斷,
說寒兒這輩子難再站起,老大老二兩房就對府上的爵位動起了心思,一個賽一個跑到侯府鬧騰,提出過繼他們的兒子到瀾兒膝下,
他們這是明晃晃的觊觎寒兒的世子之位,想要把侯府占爲己有。好在你托夢給寒兒,并将葉先生送到咱們府上,
我現在就等着,半個月後,寒兒的雙腿恢複如初,重新出現在人前時,那些在背後沒少說咱大孫子閑話的人,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老侯夫人在祠堂呆了約莫半個時辰,方被宋嬷嬷扶着回了梨香院。
翌日,葉夏中午趁着上山采木耳和蘑菇的機會,悄然進空間,用空間瞬移功能到京城一偏僻的巷子裏,
依舊如昨日那般喬裝,她提着醫藥箱來到靖遠候府,做樣子爲陸向北診治一番,然後被靖遠候請到另外一座院落。
“葉先生,這裏就是我胞弟住的院落。”
靖遠候在前帶路,帶着葉夏走進空氣中飄着淡淡竹香,布置雅緻,名叫竹居的院落裏。
“哥,你這是……”
洛景渝聽小厮說靖遠候來到竹居,不由放下手中正在作畫的墨筆,起身走出書房,迎上朝他走過來的靖遠候,當看到靖遠候身邊還站着一人時,目中流露出明顯的疑惑。
“這位是葉先生,走,去你書房說話。”
靖遠候對着洛景渝介紹葉夏,随之又對葉夏介紹洛景渝:“葉先生,這便是我胞弟。”
三人進書房,靖遠候招呼葉夏落座,繼而看向洛景渝:“葉先生是位醫術高明的大夫,昨個我有幸在北城門十裏亭遇到葉先生,
就将葉先生請到咱們府上給寒兒的腿做了個診斷,葉先生說寒兒的腿有治,并說不出半個月,寒兒的雙腿便能恢複如初。
今個我帶葉先生到你院裏,是請葉先生過來給你看看,在來你這途中,我有向葉先生大概說了下你的病症,現在就讓葉先生給你搭一脈。”
說着,靖遠候将洛景渝按坐在椅上:“趕緊地,把你的手伸出。”
葉夏和洛景渝隔桌而坐,在洛景渝把手放到桌面上時,她從醫藥箱取出一個小巧的脈枕。洛景渝見狀,
把手放至脈枕上,方便葉夏搭脈。時間點滴流逝,葉夏收回手,對靖遠候和洛景渝二人說:“有治。
是先天由母腹帶來的弱症,未來七日,我會在世子院裏,順手幫四爺煎好湯藥,還望四爺按時前往世子院裏服用。”
先天性心髒病,要麽換顆匹配的心髒,要麽服用她在星際世界研制出的基因改造液,否則,這位侯府四爺最多再有兩年活頭,生命就會畫上終止符。
而換顆匹配的心髒,在這古代世界,哪怕她空間裏有手術室,也難做這樣的手術。因爲要找到匹配的心髒根本不可能。唯有她在煎熬湯藥時,趁人不備,分數次滴入基因改造液,來醫治這侯府四爺的先天心髒病。
“葉先生,我四弟的病果真能治好?”
靖遠候神色激動,目光灼灼地看着葉夏,進行确認。葉夏颔首:“連續服用我開的湯藥七日,洛四爺的先天弱症就能痊愈。”
洛景渝嘴角微抿,在聽了葉夏所言後,激動得嘴角禁不住抖動,能治好,他從母腹帶來的弱症,被太醫診斷爲無治之症,
卻在今日,他聽到另一個人說,那所謂的無治之症,竟然可以治好,這也就是說,他不用再擔心突然間暈厥,不用再擔心不知何時暈倒後再也醒不過來。
“我會按時前往寒兒的院裏服用湯藥,葉先生,謝謝,謝謝您能爲在下醫治,真得謝謝你了!”
起身,洛景渝面向葉夏,揖手行了一個大禮。在葉夏和靖遠候離開後,洛景渝眼眶濕濡,抑制着滿心欣喜,來到梨香院。
“娘,我的病可以治好,是給寒兒醫治雙腿的葉先生親口說的,隻需七日,兒子隻需服用葉先生開的湯藥七日,就能恢複健康……”
站在老侯夫人面前說着說着,洛景渝鬼帝,趴在老侯夫人膝上,哭得像個孩子似的。
“瑜兒,你忘記太醫的囑咐了?太醫說你的病最忌情緒激動,好了,别哭了,娘知道你是高興的,
現在咱們有幸遇到葉先生,而葉先生能夠治好你的病,這是天大的喜事。回頭咱們可得好好感謝葉先生,
要不是葉先生,不說你的病如何,就是寒兒的腿……好了,不說這些了,趕緊把淚水擦幹淨,你可是三十出頭的人了,不能像不懂事的小孩似的,哭成花貓臉。”
洛景渝止住哭聲,拿着老侯夫人給的帕子拭去滿臉的淚水,站起身,被老侯夫人握着手拉到身旁坐下。
母子倆說了會話,洛景渝被老侯夫人催着前去陸向北的寝院,好服用葉夏煎熬的湯藥。
“葉先生,我感覺身上似乎舒服了一點。”
服用完湯藥,洛景渝不知道是自己心理原因,還是湯藥本身起到了作用,總之,他是真感覺到呼吸明顯有些輕松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