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9章
葉夏這時開口,她表情誠懇認真,語氣亦是,這讓王大菊心裏無疑很是動容,因爲她異常清楚,老洛家各房現如今各有賺錢的出路,
基本上都是這個小兒媳給出的主意,換作任何一個做婆婆的,對這樣想着拉拔婆家叔伯的兒媳,肯定實打實感動,喜歡得不得了。
就如她一樣,幾個兒媳中,若要她按喜愛程度給排個順序,她可以毫不遲疑地說,小兒媳絕對處于首位。
不是她嫌貧愛富,更不是她勢利,是相比較其他兒媳來說,哪怕是對她和老伴極爲孝敬的大兒媳,在涉及到自己房裏的利益時,也不免存有小心思。
而小兒媳,許是讀書多明事理,整個人單單從一雙眼睛就能看出,是個很通透的小姑娘,心無私利,在想着把自家屋裏過好的同時,還不忘夫家其他兄弟,這叫做婆母的如何不喜歡、疼愛?
斂起心緒,王大菊握住葉夏的手,滿目慈愛:“有你和小五幫着你們四哥看顧平平,媽很放心,但就是辛苦你們兩口子了。”
葉夏搖頭笑笑:“平平又乖又懂事,照顧起來一點都不費心,辛苦不到哪去。何況我和五哥都特别喜歡小孩兒,早晚有平平在身邊逗趣,高興着呢。”
“小嬸嬸,我會乖乖聽你和小叔話哒,不哭不鬧不淘氣,我也很喜歡小嬸嬸和小叔喲!”
和葉夏相處久了,萌團子洛修平沒少學這位小嬸嬸的趣味說話方式,可小家夥并不知道,他的小嬸嬸是爲了和他一小人兒好溝通,說話時有意用簡單的詞彙和語句,及在句尾加上萌哒哒的語氣詞。
如:平平好棒呀!
再如:小嬸嬸喜歡你喲!
又如:平平好聰明呀!
類似的語言,葉夏在萌團子洛修平面前是真沒少說。
回老家這件事徹底談好,翌日清晨,用過飯,陸向北和葉夏拎着大包小包送洛支書王大菊,外家洛修良洛修明哥倆到火車站。
買票,将兩老兩小安全送上火車,目送火車發動,漸行駛遠,二人方返回四合院。在此期間,陸向北有給老家隊部打電話,
告知洛二哥接站時間,免得洛支書王大菊和洛修良哥倆下火車,沒法把大包小包往家帶。
比起前往京市帶的行囊,回程洛支書四人帶的隻多不少,其中多是葉夏和陸向北二人買給兩位老人和二房三房的禮物。
得知洛支書終于要回村,整個清溪大隊的社員無不期盼,這不,等洛二哥按着陸向北給的時間接洛支書四人進村,立馬被鄉親們圍聚,熱熱鬧鬧的你一句我一句問個不停。
被社員們簇擁着一進家門,王大菊就嘻呵呵地取出在京市照的相片,給鄉親們看,并大把大把抓從京市帶回的糖果,讓大家甜甜嘴兒。
“這就是天安門啊!真好看!”
“應該說莊嚴,不能說好看。”
“咋就不能說好看?要我說,天安門是既莊嚴又好看。”
“你們别争了,準确點說,是既莊嚴又肅穆!”
“還是支書會說話。”
“不是我會說話,這是我家小五嘴裏出來的。”
“支書叔,你給咱們仔細說說首都都有啥好不?大家夥都想聽呢!”
“對啊對啊,老支書你快給大家夥講講!”
“支書爺爺,小五叔叔和小五嬸嬸上的大學是不是很大呀?”
“老支書老支書,首都的街道上是不是有好多小汽車?首都的人是不是穿得都很好?首都是不是有好多高樓大廈?”
老少爺們圍聚在洛支書身邊,一個個眼裏寫滿憧憬,想要聽洛支書說更多有關首都的見聞,好長長見識。
同樣的,村裏的嬸子和大姑娘小媳婦全圍在王大菊身邊,問東問西,像一群鴨子在王大菊耳邊“呱呱”叫,然,王大菊沒感到絲毫厭煩,一直笑呵呵地回應着大家夥的問話。
“我給你們說呀,咱們首都到處都是人,走哪都熱鬧得很,小五和夏夏一有空就帶着我和我家老頭子四處逛,
我們不僅有去天安門廣場拍照留念,故宮和長城還要那啥北海公園我們都有去過。故宮大得很哩,那裏可是皇帝住過的地方,
一走進去,我這心啊就怦怦怦地跳個不停,感覺有好多眼睛在看着我,緊張得很……”
王大菊又是說又是用手比劃,聽得圍在她身邊的大姑娘小媳婦和上了年齡的婦女們一愣一愣的。院子裏,洛修良洛修平哥倆身邊圍聚着不少十歲左右的蘿蔔頭,
倆兄弟咧嘴嘴巴笑嘻嘻地有問必答,同時不忘把自己在首都看到的聽到的學給小夥伴們聽。
“我小叔和小嬸嬸上的大學特大,裏面别提有多漂亮了,要不是快開學,我爺奶怕耽誤我們哥倆去學校報到,我們現在仍待在首都呢!”
洛修明一臉惋惜地說着,但很快他重新興緻高昂起來:“不過我有和我小叔小嬸嬸說過,等我回到老家一定努力讀書,以後也要考上首都的大學,到我小叔小叔叔的學校裏去讀書!”
“還有我們還有我們,我們也會努力學習的,考去首都上大學!”
小夥伴們一個出聲,緊跟着一個接一個挺直腰闆表露出自己的志向。
“那大家就一起努力進步吧,回頭咱們全考到首都去上大學!”
洛修明小手一揮,頗有領導風範,回應他的是小夥伴們齊聲應好。
鄉親們的好奇心得到滿足後,陸續離開了洛家,洛支書兩口子洗去一路風塵,終于好好地喘了口氣,
接着,王大菊把葉夏和陸向北買給二房三房的禮物拿出來,當着兩房人的面将禮物一分,就擺手把人打發走。
回到各自屋裏,洛二嫂眼睛嘴角全是笑意,對洛二哥說:“小五兩口子真是有心了!”
“這話用得着你說?日後改改你那眼皮子淺的勁頭,别動辄就酸我五弟和弟媳。”洛三哥睨眼洛三嫂,他最是見不得自家屋裏的有事沒事酸兩句,
弄得一家人原本好好的氣氛,就因她兩句酸言酸語一個個沒了好心情。
“我爸說得沒錯,媽你往後要是還想以前那樣在我小叔小嬸嬸面前說酸話,我這做兒子的都沒臉出現在我小叔小嬸嬸面前。”
洛修良繃着臉兒看向洛二嫂說:“這次和爺奶去首都一趟,先不說小叔小嬸嬸給我和弟弟花了多錢,單單小叔小嬸嬸帶着我們四處逛,就讓我們兄弟倆長了不少見識,
而且小叔小嬸嬸不僅僅帶我們出去玩,每天還會抽出時間給我們補課布置作業,小叔說做人要眼界放寬,别總盯着眼前一畝三分地,小嬸嬸說隻有多動腦筋,認真做事,日後才會有出息。
媽,你身上有不少缺點,得好好改改,不然我和修明走出去,臉上會很沒面子,我們可不想被人嘲笑我們有個拎不清,喜歡酸言酸語的媽。”
“我支持我哥說的,媽你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沒見識,小叔小嬸嬸對我和我哥可好啦,又是給我們買新衣服又是給我們買好看耐穿的運動鞋,還帶我們去好大好的圖書館買書,
我很喜歡很喜歡小叔小嬸嬸,要是哪天我再聽到媽在屋裏說有關小叔小嬸嬸的壞話,我保證會和你翻臉哒!”
洛修明仰着腦袋,很是認真地對洛三嫂說着,聞言,洛三嫂的臉紅得很,嘴上嘟囔:“你媽我啥時候念叨你小叔小嬸嬸的壞話了?淨瞎說!”
“有沒有念叨過媽你自個知道,這次從首都回來,小嬸嬸有給你和三嬸一人買雙皮鞋和一條那麽好看的絲巾,
給我爸和三叔一人買了件上衣,就這些花了不少錢呢,再加上給我和我哥買的,起碼得有二三百塊,
現在好回過頭想想,媽以前沒少在咱們屋裏念叨我小叔成日遊手好閑,像螞蟥一樣吸一大家人的血,說我小嬸嬸有啥了不起的,不就長得好點、讀的書多點,憑啥要被我爺奶捧着……
越聽小兒子嘴裏叨叨,洛三嫂的臉越是漲紅,狠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承認她以前沒少在家說酸言酸語,沒少在自家屋裏吐槽小叔子好吃懶做,是個遊手好閑的二流子,嫉妒老五媳婦長得好、讀書多,又有正式工作,
忍不住暗地裏嘀咕些有的沒的,可人都會改變,如今老五兩口子自個有出息了不忘拉拔他們二房,她除非真沒腦子,才會繼續像之前那樣犯糊塗。
“行了,你媽我有腦子,知道好歹。”
面子上實在有點難挂住,洛三嫂瞪眼倆兒子,把炕邊上堆的糕點、糖果等首都特産收起來,繼而坐在炕沿上,試穿她的小皮鞋。
“當家的,你看我穿這皮鞋,戴這絲巾好看不?”
站在地上,洛三嫂輕跺跺腳,又拿起絲巾系在脖頸上,笑問洛三哥。
“嗯。”
洛三哥沒說話,隻是點點頭。
“就不會誇我兩句,真是根木頭!”
洛三嫂不滿意,嗔眼洛三哥。
“媽,做人首先得心靈美,然後才是外在美給加分。”
洛修良小聲吐槽。
“混小子你找抽是不?你媽我以前是有點那個,但也算不上有多壞,如今不都說了會改的,至于你揪着不放,好像你媽我心有多黑似的。”
洛三嫂一聽這話,氣得心肝肺疼,狠狠地瞪眼大兒子。
“媽生氣就不好看啦,我小嬸嬸從來都不生氣,每天和我小叔樂呵呵的,對我小叔說話可溫柔呢!”
洛修明眨着黑亮的眼睛,不知道他口中所言于他媽來說是在補刀。
摁住心口位置,洛三嫂點着小兒子的額頭,磨牙問:“你媽我是醜八怪,你媽我不溫柔,是不是?”
“媽你可别冤枉人啊!”
洛修明一臉無辜。
“這麽生氣,要我說你這是自覺被兒子說中了。”
洛三哥突然冒出一句,擺手讓倆兒子去休息,自個上炕大咧咧躺好,不再理會洛三嫂,一時間,洛三嫂覺得又好氣又沒趣,換下腳上的皮鞋,解下脖頸上系好的絲巾放好,翻着白眼嘀咕:
“你們爺仨就氣我吧,哪日把我氣死了,看你們怎麽辦!”
“涼拌。”
洛三哥沒什麽情緒地吐出兩字,洛三嫂上手就在其小腿上拍了一巴掌:“能耐了啊?一個兩個三個都在數落我,
我又沒做啥十惡不赦的事兒,你們爺仨至于嗎?何況我不說了日後不會再那樣,你們倒好,還得理不饒人了,真沒見過你們這麽小心眼的!”
“随便你怎麽說,從今往後我不會去管你說什麽做什麽,隻要倆兒子看得過眼,你盡管按你想的去說去做。”
洛三哥不輕不重地撂下這句,聞言,洛三嫂哼哧一聲,回應:“我又不傻,和我自個生的兒子鬧離心。”
三房屋裏,洛三嫂腳穿小皮鞋,身體緊繃坐在炕沿上,心裏是既高興又歡喜,卻就是不敢往地上踩,生怕把小皮鞋穿壞了,看得洛三哥很是沒眼看。
“當家的,我真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穿上皮鞋。當家的,你說我下地走兩步沒事吧?當家的,這皮鞋應該能穿好幾年吧?當家的,我心跳得好快,我真得太高興了……”
說着說着,洛三嫂吸了吸鼻子,語帶哽咽:“在娘家那會,家裏有啥好東西都輪不到我,嫁給當家的後,我的苦日子一下子就沒了,
可……可我卻傻乎乎地依舊惦記着娘家,總想着把咱家的東西給娘家扒拉點,當家的,我以後不會了,我要好好和你過日子,把咱自家的日子過上去……”
洛三嫂絮叨個沒完,洛三哥躺在炕上并未給出回應。
兄弟五個,在老五剛訂婚,沒娶葉家妹子進門前,他便知道哥五個的媳婦裏面,就他媳婦最是出上不了台面。
小家子氣,看着不吭不哈,心裏活泛着呢,但可惜的是,這活泛不是爲他洛家,爲他們自個的小家,
而是總惦記着把洛家的東西往娘家偷拿,他看在眼裏,礙于兩人是夫妻,也知道媳婦娘家的日子過得實在不怎麽樣,
就沒說過什麽,可人心都是有底線的,現今他們各房被二老分家,各國各的日子,如果這拎不清的婆娘繼續一門心思惦記娘家,
不好好過自家日子,他是絕對不會放任不管的,洛三哥暗戳戳地想着,這會兒他顯然沒把洛三嫂的話當真,隻是聽在耳裏,以待觀察。
京市。
被葉夏和陸向北從公家手上拿下的服裝廠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已經完全脫困,且在葉夏策劃下,在洛四哥按着葉夏說的法子實施下,
積壓在庫房因款式老土銷售不出去的成品服裝和陳舊布料,全被洛四哥安排廠裏的銷售工人運出京市,在附近各農集上售賣。
沒怎麽賺錢,但也沒虧損,簡單點說,是收回了成本。這成本自然包括面料和人工等費用,對此,葉夏無疑是滿意的。
而在爲廠裏那些積壓貨和陳舊面料找出路時,葉夏不忘聯系生産面料的廠家,根據市場需求進合适的面料入廠,
并提供設計樣稿,親自打闆,腳踩縫紉機,縫制出樣品展示給廠裏新聘請的設計師和打闆、裁剪師傅看。比之南方城市湧向内地的衣物款型,
葉夏設計的男女款風衣和仔褲不管是款式還是做工,要更好,更受市場歡迎。三個月時間,“唯夏”品牌服飾便以京市爲中心,輻射到相鄰不少城市。
新的管理理念、銷售理念,全廠上上下下職工的積極性被調動起,訂單如雨後春筍飄進廠裏,洛四哥又是震驚又是高興,幹勁十足,被葉夏和陸向北帶着,基本上已能獨當一面。
用葉夏的話來說,洛四哥天生就有着做生意的頭腦,别看一打眼瞧着給人感覺闆闆正正,但面對供貨商和購貨商,腦子活泛着呢。
不漫天要價,卻也不吃虧,将葉夏和陸向北提出的“誠信”二字貫徹得極好。辦廠最忌步子邁得太大,但也不能瞻前顧後停滞不前,要跟着經濟發展的潮流來拓寬自身,
做強做大,豎起自己的品牌,成爲業界的領頭羊。
因此,葉夏在服裝廠的盈利持續穩定增長中,在服裝廠穩紮穩打擴建中,基本上不再去服裝廠,隻是按季度給出幾張設計圖稿,
又偶爾抽空給廠裏聘請的設計師做培訓,說是培訓,其實就是講些設計理念等方面的知識。
其餘時間葉夏修課業和堅持她的寫作,這日寄出稿件,走在校園林蔭道上,驟然間聽到女人的啜泣聲和年輕男子不耐煩的呵斥聲。
“我不是在信裏對你們說過了,不要來學校找我,你們爲什麽不聽?現在你們不僅找到我,還在我同學面前喊我的小名狗剩,
知道我面子上有多難看?這裏是大學,是首都大學,不是咱們村,你們出來不說穿好點,直接穿着滿身補丁,
挑着擔子出現在我面前,同學們看到我有這樣的爹娘,背後不知要怎麽笑話我,真是的,你們來找我是子啊害我知不知道?”
“狗剩啊,你咋能這樣說我和你娘?我們也是想你了,擔心你在外面遇到個什麽事,才大老遠來看望你……狗剩啊,我和你娘就你這麽一個兒子,
從你考上大學到現在過去一年多,你隻給家裏寫去一封信,隻讓我們按時給你寄錢,别的一概不說,我和你娘如何能放心得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