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振沖過來之後看到千總居然沒有逃跑，心裏對他的勇敢點贊，但随即露出了一絲獰笑。
很勇敢，但太愚蠢！
你會爲你的愚蠢付出代價。
淩振揮着虎頭刀劈向千總，千總自然不甘束手待斃，揚起手中的刀進行格擋。
千總又一次低估了淩振的實力，隻是一刀，他手裏的兵器險些脫手而出。
“呃……”
千總借機向後退了兩步，才把手上的力卸掉。
大意了！
千總心中一片苦澀，今天晚上，難了。
果然，淩振沒有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看到千總退後，立刻舉刀追了上來。
沒有什麽高深的刀法，隻是幹脆利落的劈砍，千總已經招架不住。
不過十招，千總已經丢掉兵器，胳膊和胸口都被淩振砍傷。
“去死吧！”
淩振眼中閃過一絲殘暴，手中的刀瞬間加速，在千總歪頭躲開之前砍斷了他的腦袋。
“官軍統領已被擊殺，投降免死！”
“官軍統領已經被擊殺……”
淩振絕不僅僅是一個莽夫，拿到千總腦袋的瞬間便找到結束戰鬥的辦法。
他旁邊的山賊也都心有靈犀，齊聲大喊淩振的話。
官軍聽到喊話之後果然很快就敗退，但是很少有人投降，大部分都趁着夜色跑出後營。
一部分去了大營的方向，另外一部分則消失在黑暗中。
還有一部分在負隅頑抗，直到被其他支援過來的山賊消滅。
“立即搬運糧草，其他人警戒！”
“是。”
淩振沒有讓人去支援鐵面和馮炫，按照計劃，他們的最終目标不是擊潰滄羊郡兵，而是後營的糧食。
所以淩振這邊才是真正的正面戰場。
搶糧才是這次行動最重要的目标，淩振沒有片刻耽擱，親自帶着人來到儲存糧草的地方，監督手下們開始運糧。
“動作要快，運到山上立即回來，我們要在天亮之前搬空這座大營。”
說完，淩振親自動手，一包裝着糧食的麻袋放到身邊的護衛身上，如果不是他要留在營中掌控全局，早就扛着這袋糧食上山了。
有了頭領做榜樣，其他山賊沒有二話，扛起麻袋就往山上跑，速度很快。
淩振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但很快另一種擔憂又湧上心頭，他看向大營的方向，心裏默默的念道：大哥，希望你們那邊也一切順利。
......
鐵面看着已經逐漸反應過來的滄羊郡兵，知道現在撤退是最佳時機。
不僅已經給郡兵造成了巨大的殺傷，而且能夠保證自身的傷亡不會太大。
但是他看了一眼後營的方向，淩振還沒有傳來消息，他不能退。
“沖散他們！不要讓他們聚集起來！”
“向我靠攏！向我靠攏！”
鐵面聽到了大營裏兩種不同的喊聲，馮炫和郡尉都在努力争取對自己有利從的局面。
看着眼前不斷倒下的兄弟和數量更多的郡兵，鐵面深深歎了一口氣，這就是戰争。
沒有人喜歡戰争，即便是山賊頭領，他們也想在盡量少戰鬥的情況下生存。
但是現實就是如此，沒有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鐵面收起自己的多愁善感，說實話他一直認爲自己不适合當一個山賊頭領，奈何世道艱難，不是他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拖住更久的時間，盡量減少自身的傷亡，如果能夠順帶解決掉滄羊郡兵，那就再好不過了！
嗖！嗖！嗖......
鐵面的箭雖然不說例無虛發，但是威脅性絕對比前面的山賊更大，借助火光，他已經射殺了最少十幾名郡兵中的低級軍官，就是不知道其中有沒有中級軍官。
厮殺還在繼續，郡兵已經開始能夠和鐵雲寨的山賊們抗衡，郡尉的能力還算不錯，最起碼還在堅持指揮，沒有棄軍逃跑。
戰場逐漸僵持起來，鐵面心中的不安又一次湧上心頭。
“去派人問問淩振統領，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把糧食運完？”
“是。”
接到命令的山賊傳令兵立即行動起來，快速穿梭在戰場周圍，前往郡兵後營。
不久，山賊傳令兵回到鐵面身邊，他帶來了淩振的消息。
“大當家，淩頭領那邊已經完全擊潰了後營郡兵，現在正在抓緊搬運糧食。”
這是個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但是鐵面聽完之後卻沒有露出多少喜色。
怎麽回事兒？
難道這還不值得高興嗎？
傳令兵疑惑的看着自家的大當家，爲什麽還是一副沉重的表情？
自己沒說錯話啊。
鐵面當然知道這是一個好消息，他聽完之後也想松一口氣。
但是……
心裏那種危機感又是怎麽回事兒？
我到底忽略了什麽？
鐵面不認爲自己是在杞人憂天，肯定有哪裏出了問題，才會讓他變得那麽緊張，充滿危機感。
鐵面稍稍思考了一會兒，最終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
不管自己忽略了什麽，危機感來自何方，先保證手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你在去一趟後營，告訴淩振用快的速度把糧食運出去，半個時辰之後撤退，不管糧食有沒有運完，必須撤退。
其餘的糧食全部燒掉！”
傳令兵聽完鐵面的命令後面露遲疑，那麽多糧食，都要燒掉？
雖然是滄羊郡兵的，那也心疼啊！
“大當家……”
他想要勸鐵面收回命令，卻沒有足夠的膽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去，不要廢話。”
鐵面的語氣罕見的生硬起來，與他平時的形象完全不同。
這個時候不是一團和氣的時候，該做什麽隻有他最清楚。
“是。”
鐵面看着傳令兵離開，心裏的壓力小了一些。
半個時辰，希望這半個時辰之内不要發生意外。
鐵面知道，如果他下達立即撤退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他也舍不得那些糧食，救命的糧食。
在戰場上，時間過的很快，半個時辰眼看就要過去。
鐵面藏在面具後面的臉也越來越凝重。
這些郡兵的反應太反常了，正常情況下，遇到這樣的夜襲，郡兵早該潰敗，但是滄羊郡兵卻依舊堅守着大營，爲什麽？
是誰給他們的勇氣？
或者是誰在逼迫他們不得不充滿勇氣？
想到這裏，鐵面有些後悔，不應該在堅持這半個時辰的。
“告訴淩振和馮炫，立即撤退！立刻！”
他似乎已經聽到了“哒哒哒......”的聲音。
是馬蹄聲！
數量不會太多，卻足夠緻命。
距離大營不到三裏的山路上，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騎兵正在迅速靠近大營的門口。
鐵面想要帶人撤出大營。但爲時已晚。
隻能殺出去了。
不知道淩振那邊怎麽樣了？
這已經是鐵面能夠做的最後一件事，剩下的隻能各安天命。
……
羊角村，工作告一段落之後的楊遠正在家裏陪家人。
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阖家之歡，格外珍惜此時的時光。
不過歡樂時光總是短暫的，就在他悠閑的躺在藤椅上休息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驚醒了他。
“哎呦！可算是找到你了！”
楊遠睜開眼睛，還未見到人便已經知道來者是誰。
“威叔，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