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軍急了！”
嚴峻發現左右兩路的官軍依舊保持着很快的行軍速度，知道他們急了。
後果就是兩路官軍的傷亡持續擴大。
左右路加在一起大概有四萬人。
等他們靠近中路不到十裏的時候，能夠站着的士兵堪堪超過兩萬五千人。
當然一萬五千人的傷亡不僅僅是向中路靠攏時造成的。
之前官軍向斷劍山莊推進的時候也傷亡數千人。
不過算起來還是通過陷阱區的時候傷亡最大。
短短三天的時間就傷亡了八千多人。
如果再久一些，他們能不能和中路彙合都是未知的問題。
牛星對這個傷亡非常痛心，痛到無法呼吸。
算上中路的傷亡，他的八萬大軍隻剩下不到六萬。
如果是在平原正面作戰，敵人至少付出兩到三倍的代價才能給他們造成這個傷亡數字。
現在的結果反過來了。
官軍兩萬人的傷亡制造成了神衛軍不到三千的傷亡，其中大部分還是受傷。
因爲不熟悉山裏的環境和陷阱的阻攔，他們無法快速追擊傷兵，導緻神衛軍每一次都能将傷兵救回去。
而他們每一次救援傷兵、帶着傷兵一起行動，隻能造成出現更多的傷兵。
兩兩對比，官軍将領感覺自己成了“大聰明”，被神衛軍在山中戲耍！
“終于結束了！”
左路的官軍先與中路彙合。
看到中路大營的時候，不管是将領還是士兵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以及淚奔的沖動！
他們活着出來啦！
感謝那些倒在山林中的戰友，保佑！
他們會帶着他們的意志更好的活下去，更堅定的與敵人作戰。
我們會爲你們報仇的！
左路軍到達中路後三個時辰，右路軍也終于趕到了。
他們比左路軍還要慘一些，因爲右路距離中路更遠，穿越的陷阱區更長。
右路軍将領被帶到牛星面前時差點哭出來。
“右将軍……”
一聲悲切的呼喊，完全不能抒發他内心的悲憤。
他很想跟牛星哭訴一些事情，但最終沒有說出口，說出來又有什麽意義？
命令是右将軍下的，他嚴苛的執行，死去的戰士再也站不起來了。
牛星願意看到那些戰士丢掉性命嗎？
他比任何一個人都不願意看到這種事情。
但他沒有辦法，爲了讓更多的戰士活下去，他隻能讓左右兩路的官軍盡快與中路彙合。
朝廷的援軍相當于全軍覆沒，他估計他派回去的援軍也是兇多吉少。
除非他現在就退兵，否則一定得在楊遠截斷他的糧道之前攻破斷劍山莊。
到時候就算楊遠成功截斷他的糧道，他也能從西面獲得糧草，或者率軍從西面撤出山區。
如果不能在糧道被截之前攻破斷劍山莊，那麽等到他們的除了戰敗沒有第二個結果。
這麽長時間的戰鬥已經讓牛星和他麾下的将士們已經對神衛軍有比較深的了解。
如果他們被包圍在山中，能夠突圍的機會非常渺茫。
或許唯一的機會就是包抄糧道的叛軍人數太少，給了牛星一些希望。
也正是因爲這個機會，讓他沒有立刻回軍甯泰郡。
他想再拼一把！
此刻楊遠在百裏之外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他不知道牛星具體在想什麽，但他大緻猜到了牛星的心思，或者說他引誘着牛星向他預設的方向去想。
想要讓敵人絕望，要先給他們希望。
楊遠放慢了腳步，重新補充了滿了兩千神衛軍，開始繼續騷擾牛星大軍的糧道。
牛星派回來的援軍隻有三千人，算上糧道的守軍也隻有一萬人。
他們守着官軍漫長着幾百裏糧道。
每個轉運點多則兩千人，少則隻有幾百人。
單獨的轉運點根本擋不住楊遠的偷襲。
如果楊遠想做，他能在短時間内掃除糧道上的啓程轉運點。
隻是辛苦一些，多跑點山路的事情。
但他沒有這樣做。
因爲他的目标始終沒變，牛星的主力而非鎮守糧道的守衛。
牛星與楊遠還沒有見過面，但暗中的較量早就已經開始了。
現在就看誰的速度更快一些，哪一方能先完成自己的目标，哪一方就占據了絕對優勢。
楊遠對嚴峻帶領的神衛軍很有信心，認爲他們一定能守住斷劍山莊。
牛星也很有信心能在糧道被截之前攻破斷劍山莊。
他認爲叛軍的精銳都在後方偷襲糧道，這個想法不能算錯，因爲它是對的，楊遠帶領的兩千神衛軍确實是最精銳的戰士。
但是這不代表嚴峻統帥的神衛軍就很弱。
一對一的情況下他們絕對不比順國的精銳差。
再加上斷劍山莊和數不清的陷阱，牛星軍中沒有大量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攻破神衛軍的防線。
即便是楊遠統帥的神衛軍，也是在數十追随者的幫助下才順利拿下了山莊。
而且還是在算計了莊主南宮斷之後才能那麽順利。
不得不說斷劍山莊修建的位置确實很棒，用最簡單的形容就是易守難攻。
可是這易守難攻也是分等級的，一般的關卡大部分都會選擇在易守難攻之地建造。
如果它們的難攻度是五，那麽斷劍山莊的難攻度至少是十，甚至十五。
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牛星隻用了半天就證實了這個說法。
中路六萬大軍輪流對斷劍山莊前的石堡進行攻擊，手段盡出，不僅沒有攻破石堡，還損兵折将，連統領千人的偏将軍都死了兩個。
這個傷亡，讓人顫抖！
牛星也承受不住這種傷亡。
“隻是一個小小的偏堡半天的時間就讓我們傷亡了一千多人，到現在我還沒有看到攻破它的希望，你們覺得我們還能攻破斷劍山莊嗎？”
牛星的語氣中沒有憤怒，隻有平靜，但他心裏是什麽樣的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沒有隐藏的意思，真的是在征詢在場所有将領的建議。
如果十天之内他們無法攻破斷劍山莊，那麽現在退兵就是最好的選擇。
達不成最終目的，再多的傷亡也是沒有意義的。
今天的進攻讓牛星有些懷疑這次行動的成功性。
他對攻破斷劍山莊已經沒有之前的信心。
他在思考失敗的後果是不是能夠承受！
當必勝的信念開始消退，戰鬥意志也便跟着消散。
還是那句話，他是全軍統帥，要爲大軍考慮。
在堅持進攻斷劍山莊的同時，牛星也在思考撤退的事情。
現在和手下的将領們多交流一下，也免得他們突然接到命令時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你們不要有顧慮，今天咱們暢所欲言！”
看着沉默的營帳，牛星平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