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營爲了成功突圍,扔掉了身上大部分裝備,好在廢墟的高溫隻是暫時的,很快就降了下來,不然連身上的甲胄都得脫掉。
在高溫中,防禦嚴密的甲胄就是一個大号的鐵皮罐頭,能把人在裏面活生生烤死。
斥候營長帶着一隊斥候營戰士負責斷後。
好在此時不管是斥候營還是梓縣守軍都還沒有從被爆炸聲震撼中完全清醒。
斥候營長感覺自己可能受了内傷,現在跑起來肺腑之内就産生一種疼痛。
還可以堅持,但抵禦疼痛消耗了他不少體力。
城外的神衛軍步兵反應也很快,聽到城内接連不斷的手雷爆炸聲後步兵校尉立即帶着人沖向城門。
隻是他們也被城門處的廢墟擋了一陣子,直到溫度降下來才從廢墟上穿越進城。
“他們就在前面,快!把周圍的石頭清理一下!”
步兵和斥候營在廢墟之中相遇,雖然爆炸很猛烈,但這片廢墟其實不大,也就幾十米長寬,因爲城牆的緣故,橫向還要更窄一些。
兩夥人相遇後事情就簡單了,梓縣守軍不可能留下相遇後的神衛軍。
隻有殘缺城牆上的守軍能夠利用地形優勢盡量殺傷神衛軍。
接應到斥候營後,神衛軍步兵完全沒有趁機攻入梓縣的打算。
梓縣内最重要的糧倉已經被燒了,現在就算吧梓縣攻打下來又有什麽用?
雞肋!
馬騰一點都不想在一塊雞肋上耗費時間和傷亡。
野外才是他們的戰場。
馬騰讓騎兵最後一次沖擊城牆掩護步兵和斥候營撤退。
剛剛整合好邊軍騎兵的秦戰依舊沒有出城的打算,登上城牆但是僥幸活下來的梓縣守将倒是想要阻止神衛軍步兵撤退,但僅靠他手下的梓縣守軍根本沒有這個能力。
神衛軍撤的果斷,梓縣守軍看的很憋屈。
嘭!
梓縣守将狠狠的拍在城牆上,激起一陣灰塵。
“該死!”
但此時不管他說什麽都是無能狂怒之言。
城内的大火正在蔓延,他此時要做的不是追擊神衛軍,而是在修補城門的同時撲滅糧倉的大火。
“馬上去救火!”
秦戰此時已經讓手下的部分騎兵去救火,他隐隐感覺到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他的預想。
想要呆在梓縣等待郝道宗的援兵,秦戰必須有一個合理理由,保護糧倉。
現在糧倉被燒,他唯一的理由也沒了。
除了救援烏原,他别無選擇。
退出梓縣?
想都别想!
就算不死在叛軍的手中,順國的軍法也饒不了他。
“這才是叛軍的目标!”
秦戰忽然領悟了神衛軍的險惡用意。
他們的目标根本不是梓縣糧倉,而是他的邊軍騎兵。
隻是這話梓縣守将信嗎?郝道宗信嗎?順王信嗎?
或許會,但秦戰不敢賭。
這關乎他們五千人的身家性命,賭不得!
必須出城!
天亮之後,梓縣守将看到仍是一片火海的糧倉,一屁股坐到地上。
真的不是他承受能力太弱,而是換成其他将領來和他的表現也差不多。
糧倉就是他的命,糧倉被燒,他的命焉能保留。
一旁的秦戰也是灰頭土臉的樣子,不過看到坐在地上的梓縣守将他的眼睛裏突然放出一陣光彩。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還有一個倒黴蛋可以合作。
“趙将軍,快起來吧,坐在地上是撲滅不了大火的。”
秦戰心裏是有些看不起梓縣守将的,雖然他曾經利用木炮殺傷了不少叛軍,但秦戰認爲他不過是沾了木炮的光,不然後面怎麽沒有殺傷更多的叛軍。
一旦叛軍識破木炮的缺點,他就隻能用木炮作爲震懾,守住城牆不難,殺傷敵人?
還是算了吧!
心中的鄙夷并不影響秦戰現在想要和他合作。
梓縣守将揮開護衛的攙扶,自己站了起來,他隻是心中絕望,失了力氣,不是腿斷了站不起來,用不着别人扶!
此刻,明白糧倉已經沒有拯救的可能之後,他心裏忽然釋然了。
或者說自暴自棄也未嘗不可。
他知道自己基本上和糧倉一樣,沒救了。
心裏沒了希望,他看事情反而看的更清楚。
梓縣守将終于明白秦戰白天爲何屢次拒絕他出城作戰,原來他早就明白了嗎?
“你想說什麽?”
梓縣守将看着秦戰,沒有表現處任何慌張和憤怒。
秦戰有些驚訝的看着梓縣守将,他沒想到梓縣守将能夠這麽快平靜下來。
破罐子破摔了嗎?
他很快想到了梓縣守将産生如此大變化的原因。
不過這對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置之死地而後生。
不豁得出去怎麽能搏出希望呢?
秦戰:“我們現在隻有一條路可以走,出城,救出烏原,然後撤離梓縣。”
因爲梓縣縣城内有糧倉,縣城裏幾乎已經沒有普通的百姓,現在糧倉沒了,梓縣守軍守在這裏也變得沒有意義。
一個空蕩蕩的城池沒有防守價值。
梓縣守将也明白這可能是自救的唯一道路,但他還是不想這麽痛快的答應秦戰。
“哦?秦将軍竟然讓我放棄梓縣?”
梓縣守将的語氣有些生硬。
昨天晚上秦戰如果全力幫他,梓縣不會變成現在這種樣子。
秦戰似乎看透了梓縣守将的想法,他的眼神讓梓縣守将感覺很不爽。
但秦戰沒有嘲諷梓縣守将,這個時候刺激梓縣守将對他沒有好處。
不過是想拿捏一下,配合他一次又何妨!
秦戰面帶微笑着和梓縣守将說着兩人皆知的理由:“将軍駐守梓縣就是爲了守衛糧倉,現在糧倉被燒,你這個守将要擔主責,除非裏下功勳才有機會活命。”
功過相抵就不要想了,丢失糧倉的過失不是那麽容易抵消。
但如果能夠把烏原救回來,保命還是可能的。
爲了這一線生機,梓縣守将隻能忍着心中的不爽與秦戰合作。
再說秦戰的表現也不錯,面對梓縣守将時擺出很低的姿态,甚至有一種唾面自幹的感覺。
他都這樣做了,梓縣守将還能說什麽?
收拾東西吧!
糧倉雖然救不回來了,但城内還有不少軍資,出城的時候都用的上。
秦戰雖然統帥着邊軍騎兵,但他可沒把握在野外戰勝神衛軍騎兵。
所以梓縣守軍還要考慮出城之後的防守的問題。
唉!
梓縣守将心中暗暗歎氣,前途無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