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殺了他!是我!和可心沒有關系!沒有!”
少年用盡了力氣想要掙脫,動作劇烈使椅子搖搖晃晃,布滿了紅血絲的雙目圓睜,力竭一般的嘶吼着,五官扭曲着,整個人異常的猙獰。
“不是說不熟嗎?”沈洛挑了挑眉,“可心?叫的可真親切。”
瘋癫的人突然愣住了,緩緩地擡起頭,聲音沙啞,滿含不甘,“你試探我?”
“你竟然試探我?”
“哈哈哈哈,你試探我,你試探我,哈哈哈哈哈......”
樸松源突然笑了起來,止不住的搖着頭,用手用力的拍打自己,“哈哈哈哈哈......”
笑聲凄慘又瘋魔,聽起來叫人不寒而栗。
沈洛和顧然宇對視一眼,心下了然。沈洛拿起丢在一旁的尖刀,遞到少年面前,“你知道我們已經調查張可心身上,所以白天的時候就一直跟蹤我們。”
“你明知道自己救不了張可心,所以你打算襲擊我們給她報仇,你猜到了今晚我回到你家裏去,招待所裏沒有人,方便你下手。”顧然宇補充道。
“你并不強壯,所以你一定會把目标放在我們幾個之中唯一的女孩身上。”
“我就幹脆成人之美,把人都調了出去,方便你下手。”
顧然宇感覺的一道強烈的目光,順着看去,就看到小姑娘一臉的怨怼,安撫性的揉揉她的腦袋,不知道是對她解釋還是對少年講,“東子其實一直待在隔壁,如果有什麽意外,他一定會出現。”
“不過沒想到......”男人挑了挑眉,眼裏滿是無奈和寵溺。
沈洛雙手抱胸,擡起頭兇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小嘴巴嘟的高高的,都可以挂吊瓶了,對着少年惡狠狠的說道:“你故意殺害李維,故意襲警未遂,你雖然還沒成年,但一樣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樸松源在兩人說句話的時候就一直在自言自語,一副失去理智的樣子,在聽到李維的名字後,安靜了下來,看着地面發呆,眼神空洞,然後慢慢地擡起頭,對着兩人咧嘴一笑,眼神陰狠晦澀,像一隻兇狠的猛獸。
沈洛捕捉到他眼睛中一閃而逝的瘋狂,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一道冷漠陰郁的聲音,“你們沒有證據,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她沒有關系。”
看着少年偏執的話語,沈洛心裏不自覺一軟,剛想說些什麽,身旁的男人冷着一張臉,丢下一枚炸彈,“張可心已經認罪了。”
“她沒有說你的名字。”
一室沉默。
“我,我還能爲她做點什麽?”良久,少年擡起頭,頗爲急切的問,眼睛裏滿是執拗。
沒有得到回答。
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消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把手中的平安福放到心口的位置,擡起頭看着天花闆,一滴晶瑩的淚珠順着臉頰緩緩留下。
回憶裏,少年小心翼翼的捧着女孩的手,動作輕柔的爲她處理傷口,女孩靜靜的坐着,滿眼都是少年的影子。
“樸松源。”
“嗯?”少年擡起頭。
女孩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滿臉的幸福,“沒事。”
可心。
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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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警局,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陣嘈雜的争吵聲,其中陳晨充滿怒氣的聲音尤爲明顯,“你們瞎說!洛洛不是這樣的人!”
“怎麽回事?”聽到小姑娘的名字,顧然宇皺了皺眉,眼底戾氣慢慢浮現,硬朗冷峻的臉上染上寒意,語氣裏不自覺的威嚴讓人聽了後背發涼。
東子作爲知情者,摸了摸鼻子,在男人的強大氣場中湊到沈洛跟前,撞了撞她的肩膀,沖着喧嘩的地方擡了擡下巴。
沈洛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擡起步子率先走了過去。
陳晨拽着其中一人的衣領,兇神惡煞的說道:“你們就是嫉妒洛洛,有本事光明正大的說啊,私下裏嘀嘀咕咕算什麽本事啊?!”
一個短發女孩上前一步,用力的把陳晨推到一邊,安撫着明顯受到驚吓的朋友,嘴下不饒人,“明明就是她自己私生活混亂,她有臉做還不讓人說啊!”
“都說物以類聚,我看你們刑警隊也沒有幾個好人。”
陳晨被推的向後踉跄了幾步,扶着桌子穩住身形,氣的滿臉通紅,“你不要在那裏颠倒黑白!”
“被戳到痛處心虛了吧,”短發女孩神氣的瞪了她一眼,鼻孔朝天,“背後議論怎麽了,就算沈洛現在站在我面前,我也敢說!”
“你......你......”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響起,在一衆人驚愕的眼神中,沈洛走到陳晨身邊,放蕩不羁的把胳膊放到她肩膀上,聲音裏滿是痞氣。
“這麽熱鬧啊,剛才隐隐約約聽見我的名字,不知道各位在說些什麽,介不介意,再跟我重複一遍啊?”
周圍的人都一臉看好戲的樣子,默契的安靜了下來。
正主回來了!有好戲!
短發女孩一臉的尴尬,眼神左飄右飄,十分沒有底氣的樣子,她身邊那個被拽了衣領的女孩就顯得沖動了些,陰陽怪氣地說道。
“自己做了什麽心裏沒數嗎?都被抖出來了還在裝無辜,我要是你,早就羞愧的一頭撞死了......”
短發女孩拽了拽她,阻止的意圖明顯,可她明顯被憤怒占領了理智,瞪了她一眼,口不擇言,“你幹什麽呀,剛才不是說的很起勁嗎,怎麽人一來就慫了,你怕,我可不怕!”
“這種惡心肮髒的人,跟本就不配做警察!就是一個社會的渣滓!”
沈洛一把按住已經撸起袖子準備幹架的陳晨,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不懷好意的笑了笑,意有所指,“我就不明白了,繩子長了會打結,爲什麽你的舌頭就不會?”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是不是早上起來的太着急,忘了帶啊。”說着,走到那個女孩面前,溫柔的替她整理好衣領,細聲細語的,“我聽見你剛才說我們刑警隊沒有一個好東西,不知道你這是對我們刑警隊的人不滿,還是對局長選人的眼光不滿?”
“我這個人啊,并不大度,甚至可以說是睚眦必報,讨厭流言蜚語,更讨厭有人對我指指點點,但是啊......”
“我很忙,沒有時間跟一個出頭鳥計較,回去告訴方欣悅,我的律師很快就會聯系她,诽謗,可是要坐牢的。”
“這跟欣悅姐有什麽關系!你别在那裏裝白蓮花,你以爲你很厲害嗎?不就是靠男人麽?”女孩一臉的憤慨,異常用力的拍掉了面前的手。
纖細白嫩的手上直接出現了一大塊紅印子,在白皙的皮膚上異常顯眼,沈洛眼中劃過一絲冷意,用另一隻手慢慢撫摸着。
“雖然說語言自由,但請這位小姐三思而後行,不要因爲自己的一時愚蠢毀了大好的前途。”
“你是個警察,警察可是要證據的。”
“你這樣空口白牙的誣陷我,如果拿不出證據,你有想過後果嗎?”
“你在威脅我!”女孩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指着,大聲叫嚷道:“你們看見了沒有?她竟敢威脅我!”
“是,我知道你有後台,你不就是走後門近來的麽?”聲音一陣高過一陣,“年紀輕輕空降刑警隊,一來就立了功,破了案,但誰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我倒是要稱贊一句,你倒是找了個好金主!”
“不對,誰知道是一個呢,也許頭上頂着青青草原還被你蒙在鼓裏呢!成天豪車接送,開車的還不止一個男人,真是魅力無邊。”女孩語氣裏滿是鄙夷,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衣領,生怕沾上什麽不好的東西。
沈洛雙手抱胸,站在一邊一臉的興趣盎然,聽得津津有味,就像故事的主人公跟她半點關系都沒有似的,陳晨看的着急死了,輕聲道:“洛洛,洛洛......”
“嗯?“沈洛偏過頭看着她擠眉弄眼的樣子,故意逗她,“眼睛壞了?不舒服就去醫務室,要請假就找顧隊,他在後面呢。”
“别打擾我看戲。”
沈洛這一句話把一衆吃瓜群衆吓得魂飛魄散,目光默契的投向門口,看到那個寬肩窄腰,陽剛挺拔的身影時,紛紛拿出百米沖刺的速度遠離現場。
沈洛:“......”
男人長腿一邁,走到沈洛身邊,看着面前兩個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女孩,聲音裏滿是冷意,“警局不養閑人,不想幹就滾。”
被男人不怒自威的語氣和強大的壓迫感吓到,兩個女孩眼淚快都出來了,短發女孩拽着同伴的衣角,瑟瑟發抖。另一個女孩也沒好到那裏去,淚眼朦胧,支支吾吾的,“我,我們......”
“滾。”
聲音并不大,但氣勢強大,兩個女孩不敢再逗留,慌慌張張的跑走,被陳晨抓了衣領的女孩在路過沈洛時,還不甘心的瞪了她一眼。
沈洛:“???”
撞了撞身邊的男人,幽幽的說道:“我真的沒說錯,顧隊真的不懂得憐香惜玉四個字怎麽寫。”
顧然宇低下頭看着小姑娘,語氣沉沉,“小白眼狼。”
小姑娘杏目圓睜,“你說什麽?”
“我剛剛都準備好了怎麽往死裏怼她們,你這一來可好,都吓跑了。”手指扣着男人結實有力的胳膊,忿忿的。
男人面無表情的歎了口氣,一把抓住做亂的小手,看着上面紅彤彤的痕迹,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強勢,“去上藥。”
男人的手寬厚溫暖,輕輕松松的包裹着白嫩的小手,沈洛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心裏那頭一向走的賊穩的小鹿又開始亂撞,用力想要掙脫,卻被抓得更緊,男人手心上的一層薄繭摩擦着自己的手背,慌亂的說道:“陳晨才應該去上藥,她眼睛不好使。”
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