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狗早上好啊,”沈洛推開法醫室的大門,拎着東西放到桌子上,“喏,王叔家的包子。”
葉謙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陰陽怪氣的,“呦,這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啊,我告訴你小爺我不上這個當。”
沈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什麽鬼,你這是加班加的瘋魔了?”
“需要大悲咒嗎?”
“或者120?”
“不是姓顧的讓你來的?”葉謙滿是疑問,但還是敵不過香氣誘人的包子,快步走過,拆開包裝一把拿起包子塞進嘴裏,毫無形象可言。
一聽到他的名字,腳踝上似乎還殘留着那人溫熱的體溫,沈洛臉上一陣發燙,裝摸做樣的,“跟他有毛關系。”
葉謙三口兩口解決了一個包子,拿起打包好的小米粥喝了一口順了順,随口說道:“我還以爲夫唱婦随呢。”
“什麽?!”沈洛被雷的目瞪口呆,什麽跟什麽嘛!
“啊,沒,沒什麽,我說錯了。”感覺到自己說多了,狡辯道:“是,是助纣爲虐。”
沈洛白了他一眼,順手拿起一個包子塞到他嘴裏,“吃還堵不上你的嘴啊。”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翹着個二郎腿。
“得,他們幾個都來了沒,一會兒我把屍檢報告趕出來。”
“還沒呢,”沈洛吸了吸鼻子,“要感冒了。”
“昨晚沒吃藥?”葉謙挑了挑眉,“真當自己鐵打的,又忘了吧。”
沈洛一臉的尴尬,昨晚,好像還真沒吃,那盒感冒藥好像自己都沒打開......
等葉謙吃完早飯,姗姗來遲的顧然宇和唐一鳴也趕到了法醫室,幾人圍到屍體邊上,葉謙說道:“心血暗紅呈流動性,不凝固,肺髒出現水腫和氣腫,脾髒呈現出貧血貌,頸部肌肉有明顯的出血點。”
“我爲了證實死因,把死者的喉部結構做了軟組織分離,死者的喉部周圍肌肉組織都有一個凹陷。”
“死者應該是被一種條狀物體勒死的,但是并沒有發現纖維組織,應該是一種光滑的物體。”
唐一鳴皺着眉頭,“光滑的物體?比如說?電線?”
“不可能是電線,”沈洛沉思着,“電線雖然是條狀,但直徑太過細小,如果用它勒死一個成人,那麽脖頸上一定會出現一道很深的勒痕,但死者頸部的損傷并不明顯。”
”兇手一般都會就地取材,”顧然宇雙手支撐在手術台上,目光幽深,“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第一案發現場。”
“先去現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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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一路彎彎繞繞,終于來到了案發現場,沈洛擡起警戒線鑽了進去,“這地方,夠偏的啊。”
小巷子是一條死胡同,環境髒亂,因爲附近并沒有什麽人家,所以道路兩邊還有許多積雪,牆上斑駁一片,滿是亂七八糟的塗鴉,僅有的幾塊白漆也掉大塊,露出裏面的紅磚,小巷的盡頭是一面高牆,下面堆積着幾個空的大油桶,啤酒瓶子碎片散落一地。
“這适合用來解壓啊。”唐一鳴拎起一個碎酒瓶,開玩笑似的說道,“現在網上這種發洩方式很流行呢。”
沈洛挑挑眉,“少年很會看商機嘛,不過現在這樣,恐怕也沒人敢來了。”
顧然宇站在發現屍體的地方,四周打量着,沈洛走過去,“并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也沒有提取到腳印,這沒有監控,住的人也少的可憐,不會有什麽目擊證人。”
“可真是走到‘死胡同’裏了。”
“那可不一定。”顧然宇沉聲道。
“你發現了什麽?”沈洛睜大了眼睛,一臉的好奇。
男人并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她:“你們剛才在讨論什麽?”
“就那啊。”沈洛擡起手指着,把剛才兩人的談話内容複述了一遍。
“哪有幾個大油桶是不是?”男人明知故問。
“是啊,”沈洛十分不解,“你不是都看到了麽?”
“我能看到,兇手一樣可以看到,”顧然宇指着地面,慢慢的誘導着,“但是兇手卻把屍體丢在這裏。”
“這裏太顯眼了。”
“沒有那兒安全。”
“兇手本來可以選擇用那些大油桶來掩蓋屍體,但他并沒有那麽做,”沈洛頓時明了,轉念一想,又想不通了,“可是爲什麽呀?”
顧然宇敲了敲她的小腦袋,“那除了油桶還有什麽?”
“碎玻璃啊,”沈洛不脫口而出,“可是他連人都敢殺,既然還會怕被割傷?”
“被割傷了會留下什麽?”顧然宇一陣頭疼,這丫頭平時不是挺聰明嗎?看着她還是不理解,耐着性子,“昨晚你的腳踝被磨傷,有沒有流血?”
“有啊,可是這有什麽關系......”聲音越來越小,緩緩擡起頭,智商終于上線了,“他是怕留下證據。”
“對。”見她終于開竅,顧然宇欣慰的點點頭。
沈洛摸着下巴思索着,皺着個小眉頭,自顧自的小聲嘟囔着,“他完全可以把屍體丢到油桶附近再在附近尋找東西掩蓋,這樣既不會留下證據也不會那麽容易被人發現,可他并沒有那麽做。”
眼睛一亮,兩隻小手啪的使勁一拍,語氣興奮,“他是不想在死者的屍體上再留下傷痕!”
“他一定認識死者,而且對死者有一定的感情!”
“對。”顧然宇摸摸她的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記得來這裏的路嗎?”
“不記得,”沈洛理所當然的說道,“誰會像你一樣那麽變态啊。”
男人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危險,修長的手直接捏住她的小臉,“你說什麽?”
沈洛感覺自己的臉都要變形了,嘴巴被捏的嘟起來,連忙擡起手做發誓狀,口齒不清的,“窩......什麽.....都沒說.....我發四......”
顧然宇本來就是逗逗她,看着她現在這個古靈精怪的小模樣竟是舍不得松手,“真的?”
小腦袋動不了,沈洛隻好拼了命的眨着自己的大眼睛,“真的......真的......”
“嗯。”
緩緩地把手松開,不被束縛的小姑娘迅速跑到了一邊,揉着自己的臉,氣鼓鼓的,“壞蛋!大壞蛋!”
唐一鳴聽到動靜,跑了過來,“師父,洛姐,怎麽了?”
沈洛一臉傲嬌的撇過臉去,哼哼唧唧的不說話。
“沒事。”顧然宇搖搖頭,“有什麽發現?”
唐一鳴立刻回答,“小巷偏僻,我觀察了下,咱們來了這麽久,這裏根本就沒有路過的,可見這裏平時來的人并不多。”
“兇手知道這個地方并且選擇在這裏抛屍,他一定是對這裏非常熟悉的,這附近有兩個小區,兇手很有可能就住在那裏。”
“分析的有道理,”視線若有似無瞥過小姑娘,顧然宇面無表情,“我已經讓陳晨調查死者的社會關系了。”
擡手看了看手表,“現在我們去死者家中看看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沈洛低着頭跟在男人身後,在心裏不停懊惱着,自己是不是誤會他了?他會不會生氣?應該不會吧?
想的入神,忽然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癢癢的,“阿嚏!阿嚏!阿嚏!”
顧然宇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到小姑娘捂着個小嘴,小鼻子吸啊吸,語氣不禁嚴厲了起來,“沒吃藥?”
沈洛一陣心虛,“我不是感冒,我......阿嚏!”
打臉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男人的俊臉已經黑的不能再黑了,目光晦暗的盯着她,沈洛小心翼翼的拽着他的衣角,“哎呀,我不是故意的,你别這麽兇嘛......”
“我就,就打兩個噴嚏而已,不嚴重的,”怕男人不信,抓着他的大手按到自己額頭上,“你摸摸,不熱的。”
沈洛一臉的可憐巴巴,大眼睛濕漉漉的看着他。
顧然宇歎了口氣,語氣聽起來還是陰恻恻的,“你們兩個先去車上等我。”說完,頭也不回的相反方向大步走去。
“他,這是生沒生氣?”沈洛撓了撓頭,滿含疑問。
唐一鳴對着她比了個大拇指,“洛姐,你真的是厲害。”
“我也不是故意的,”撇撇嘴,不停的碎碎念,“生病的是我好不,他生氣個什麽勁兒......”
顧然宇按着記憶中的路線順利的找到了小賣部,目标明确的拿起一瓶常溫的礦泉水,利落的轉身到收銀台結賬。
餘光看到擺在貨架上粉嫩包裝的軟糖,眼睫輕顫,鬼使神差的拿了一包。
“結賬。”
拎着塑料袋走下小賣部門口的樓梯,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不停的滑動着,眉頭緊緊皺着,棱角分明的臉上漸漸染上不耐,把手機丢到兜裏,随手攔住一個路人,語氣冷硬,“請問這附近有藥店嗎?”
被攔住的人被他身上的迫人氣場吓到,莫名打了個寒戰,鼓起勇氣擡起頭,在看到男人的臉的時候徹底愣住了。
因爲離得近,一股劣質香水的味道鑽入鼻腔,顧然宇不禁皺了皺眉,俊臉緊繃着,長時間的沉默徹底消磨幹淨了他的耐心,聲音裏不自覺的帶着無法讓人抗拒的強勢,“請問這附近有藥店嗎?”
“哦,哦,有。”那人回過神來,伸出手想要替他指路,想起了什麽似的慌忙又把手縮了回去,幹巴巴地說道:“前面兩個路口後左轉第二家就是。”
“謝謝。”
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走遠,孫夢瑤臉上露出嬌羞的笑容,久久的站在原地。
他和我說謝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