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敏把孫夢瑤抱在懷裏,輕輕地拍着她的背,“瑤瑤,瑤瑤,不哭不哭,嫂子在呢。”
“嫂子是我害了你啊!”孫夢瑤突然大哭起來。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這和你沒有關系!”齊敏辯解道:“是我自願幫你的!無論是幫你抛屍還是幫你作僞證,我都是自願的!”
“嫂子......”
“喂喂喂,煽情也請分場合好嗎,你們是綁匪,綁匪,”沈洛看不下去了,“不要這麽哭哭啼啼的好嗎,又不是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弄得好像是我這個人質欺負你們了一樣。”
“你給我閉嘴!”孫夢瑤雙眼通紅,聲音也帶着哭腔。
沈洛撇撇嘴,“好心提醒你你卻不領情,哼。”
“我可是聽見警笛聲了,趕緊把那眼淚擦擦,不像話。”
齊敏停下來認真聽了一會兒,“瑤瑤,好像真的有警笛聲。”
孫夢瑤趕緊用袖口抹了抹臉,跑到一邊拿出藏好的繩子把齊敏的手綁起來,“一會兒,就按照咱倆說好的做。”
“嗯。”齊敏點點頭,走到欄杆跟前坐下。
孫夢瑤一把拽起坐在地上的沈洛,整個人藏在她身後,一手拿着刀架在脖子上,一手死死按着她肩膀,威脅道:“一會兒你一句話也不許說,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
“你們這是有計劃啊。”
“不用你管!”
“好好好,不管,不管。”瞥了眼冰涼的尖刀,沈洛吞了吞口水。
很快,七八輛警車在門口集結,大樓裏傳來了許多淩亂的腳步聲。
“嘭!”
天台的門被人粗暴的一腳踹開。
顧然宇一身戾氣的站在門口,整個人氣壓降到了冰點,眉眼中帶着狠厲,長腿一邁,快步走上前。
“你别過來,站在原地!”孫夢瑤大喊着。
魚貫湧入一群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門口嚴陣以待。
“你放了她,”男人的聲音不帶一點感情,眼睛緊緊鎖着那把尖刀,“我可以跟你講條件,前提是,你放了她。”
孫夢瑤大笑起來,笑聲癫狂,把刀輕壓到沈洛脖頸白嫩的皮膚上,鋒利的刀刃直接割出了一道傷口,鮮紅的血液順着皮膚紋理緩緩沒入衣領,“她的命在我手上!”
“你們都給我後退!後退!”
顧然宇看到那抹鮮紅,黝黑的眼睛裏殺意頓現,極具壓迫性的目光看向孫夢瑤,“你要什麽?”
“車!我要車!”孫夢瑤不自覺的語氣顫抖了一下,“你們必須保證我能安全的離開這裏!”
警員們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站了出來,看上去應該是談判專家,他聲音平和,安撫着她的情緒,“車我們可以準備,但是需要一點時間......”
“我不聽你說!你!”孫夢瑤把刀指向顧然宇,“給我車,現在就給我車!不然我殺了她!”說着,又把刀割在沈洛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比剛才那道更加深的傷口。
“沈洛!”
沈洛痛的小臉蒼白,眉頭緊緊皺着,一擡眼就看到了男人擔憂的眼神,拼命扯出一個笑,“顧隊,我沒事......”
“閉嘴!”孫夢瑤手中的刀又深了一分,鮮血不停的流出,很快染紅了大半衣領。
顧然宇上前一步,聲音裏滿是怒火,“把刀放下!”
從大衣兜裏拿出車鑰匙丢了過去,“我的車,沿路設卡的交警都認得我的車,沒人會攔你。”
“你把刀放下,不許再傷害她!”
沈夢瑤看着地上的黑色鑰匙,無聲的笑了笑,湊到沈洛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看吧,他對你多好。”
沈洛一陣恍惚,低下頭去,盯着自己被束縛住的雙手,腦海裏就像是放電影一樣,和他相處的一幕幕閃過。
他說,那就把你抓起來關一輩子。
他說,隻要是你做的,就都很好吃。
他說,站在原地不要動,等我來找你。
他說,别怕,有我。
.......
嘴角不自覺勾起一個甜蜜的微笑,小小聲的,“我很幸運。”
孫夢瑤撇過眼去,沖着齊敏惡狠狠的吼道:“把東西給我拿來!”
齊敏慢慢的爬了起來,十分聽話的把鑰匙撿起,塞到了她的衣兜裏。
“先穩住她的情緒,确保人質的安全,”談判專家輕聲說道,“盡量滿足她的要求,争取時間,特警正在制定方案,必要的時候直接攻堅。”
“如果威脅到人質生命安全,可以擊斃。”
“好。”顧然宇點點頭,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怒氣,“你還想要什麽?”
“錢!我要錢!我要一百萬!”孫夢瑤說道。
顧然宇爽快的把錢包拿了出來,抽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慢慢的向前走,“沒有密碼,這裏面的錢隻會多不會少。”
“不許動!”孫夢瑤見他走過來,面上慌亂,“你把卡丢過來。”
“這卡太輕了,丢不過去。”顧然宇慢慢的向前移動着。
孫夢瑤不斷地帶着沈洛向後退,“你站在那!不然我殺了她!”
“好,好,”顧然宇語氣裏帶着冷意,蹲下身把卡放在地上,“我放在這兒。”
“齊敏,你,你去拿。”
齊敏像是一個沒有認知的傀儡一樣,她讓她去做什麽她就做什麽,慢慢走了過去,就在她準備蹲下身時,顧然宇一個箭步來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輕而易舉的向後拖去。
孫夢瑤的眼睛一直看着齊敏的身影,看她被一群警察圍住,看她被人扶走,釋然的歎了口氣,裝作憤怒的模樣,“你,你卑鄙!”
慢慢的向後移動着,知道腳跟觸碰到一個堅硬的物品,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語氣平靜,“張淑芬是我殺的,孫浩軍是我殺的,我威脅,綁架齊敏,甚至到今天綁架警察。”
“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恨他們,恨他們每一個人,是他們一手促成了我悲慘的人生!我也恨我自己,恨我自己膽小懦弱,委曲求全!”
眼淚不停的順着臉頰滑下,低下頭,輕聲說道:“沈警官,我還差你一句謝謝。”
“更差你一句對不起。”
“下輩子,我再還給你。”
說完,把手裏的尖刀丢到一旁,手緊緊地拽着沈洛的肩膀,雙眼一閉,整個人直直的向後倒去!
“啊!”
沈洛察覺到她意圖的時候已經晚了,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隻來得及尖叫一聲,感受到無法控制的失重感,視線裏出現的藍天白雲。
這就要,壯烈犧牲了?
不要吧,我還年輕,我還沒有撩到漢,還沒有談戀愛,還沒有結婚生娃。
等待着粉身碎骨的疼痛,可是還沒等她來得及閉上眼睛,手腕上一陣鑽心的刺痛。
what?
低下頭看着十幾層樓的高度,沈洛在空中撲騰撲騰自己的小短腿,被吊在半空中的感覺很不好,扯開嗓子就開始嚎,聲音要多悲壯有多悲壯,“救命啊!”
“救命啊!來人啊!有沒有人管管我啊!”
“救命啊!”
.......
沈洛好不容易回到地面,跪坐着還沒來得及平緩自己過山車一樣的心情,就被男人擁入了懷裏。
顧然宇緊緊地抱着懷裏還在瑟瑟發抖的小身體,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一般,痛不欲生的絕望,失而複得的狂喜,兩種情緒不斷交織,隻有把她抱在懷裏才覺得真實。
覺得不舒服想要小小抗議一下的沈洛輕輕地掙紮了下,卻被抱得更緊,認命般把小腦袋靠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緊繃許久束縛着情緒的一根線“啪”一聲斷開,慢慢的紅了眼眶,低低啜泣起來。
聽到奶貓似的哭聲,顧然宇立刻松開了她,兩隻手抓着她單薄的小肩膀,一臉的關切,“怎麽了?哪不舒服?”
看着那熟悉的臉,沈洛的淚水再也繃不住了,順着臉頰流下,開閘決堤一般,眼淚就跟不要錢了似的,大有水漫金山的架勢,“嗚嗚嗚嗚嗚......”
“怎麽了?告訴我。”顧然宇急的不行,手誤無措的給她擦着眼淚,輕聲哄着,“不哭了好不好?你哪裏不舒服告訴我,嗯?”
沈洛一句話也不說,問她什麽都在搖頭,小手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衣角,不停的嗚咽着。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顧然宇讓小姑娘的小腦袋靠在自己身上,手臂圈着她的小身子,大手一下一下輕柔的撫摸着她柔順的長發,“不怕......”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扭動着小身子向男人懷裏拱了拱,身邊全都是令自己安心的味道,慌亂的心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吸了吸小鼻子,小聲的抽泣着,“我.....我害怕......”
“我在。”低沉的聲音傳來,顧然宇輕撫她的後背,伸出一隻手拍拍的她緊緊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
沈洛以爲他要讓自己松手,滿是淚痕的小臉皺了起來,帶着哭腔可憐巴巴的,“不要,我不松......”
“好好好,不松不松。”顧然宇連忙哄着,像是哄小孩子那樣,“手綁着會疼的,我幫你把繩子解開好不好?”
“好。”沈洛放下心來,十分配合的舉起自己的兩隻小手。
男人的動作很快,三下兩下就解開了,寬厚的大手溫柔的按着被繩子磨的通紅的雪白手腕,眼裏滿是心疼,“疼不疼?”
沈洛呆呆的搖搖頭,又點點頭,嘟起小嘴,“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顧然宇捧着兩隻柔弱無骨的小手,低下頭認真的吹了吹,“還有哪疼?”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手腕的皮膚上,沈洛擦了擦眼淚,耍賴般的指着自己的脖頸,“這,這疼。”
脖頸上兩條深淺不一的傷痕展現在眼前,血液已經凝固,鼻尖還可以聞到若有似無的鐵鏽味,男人眼神暗了暗,一語不發就要起身。
一隻小手迅速抓住了他的大手,沈洛仰起頭看着他,像是一隻被主人抛棄的小獸,頂着兩個紅彤彤的大眼睛,“你别走。”
“我害怕。”
顧然宇微不可見的歎了口氣,一個用力把小姑娘打橫抱起,“帶你去找醫生。”
------題外話------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