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報警的時候連說了好幾個救命,甚至能準确的說出自己的住址,”顧然宇表情上沒有半分波動,“那她爲什麽不說是誰要殺她?”
“幾個字而已,她有足夠的時間來說。”
“你的意思是?”磊哥垂着頭若有所思,“她說謊?”
顧然宇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問道,“楚星明血液中的酒精濃度是多少?”
“每一百毫升一百七十毫克,屬于......醉酒範圍。”陳晨回答道。
“每一百毫升一百七十毫克,大概相當于半斤五十度的白酒,或者是六瓶啤酒。”顧然宇沉聲說道,雙手交叉,“走訪楚星明人際關系的時候,他的同事,還有他的老師曾經說到,楚星明酒量不是很好,屬于兩瓶就倒的那種。”
“可他卻喝了那麽多......”磊哥頓時反應過來,“他根本就沒有作案能力。”
“也有可能是他先殺了人,再喝的酒啊?”唐一鳴提出疑惑。
“可你别忘了,死者屍體上沒有除腹部傷口外任何的損傷,”沈洛手支着下巴,“如果嫌疑人是先殺了人,在殺人期間或者是之前,死者撥打了報警電話,在嫌疑人喝酒的時候民警就會趕到。”
“而且如果這樣說的話,死者撥打電話的時候,嫌疑人是意識清醒的,那麽他絕對不會讓這通電話撥打出去的。”
“但現場是密室啊?”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東子出聲道,“如果不是楚星明殺的,那是鬧鬼了嗎?”
顧然宇冷哼一聲,“現場可不止楚星明一個人。”
“有很大的可能,蘇禾是自殺,”沈洛聲音淡淡的,看着桌子的某一個角落,“然後,嫁禍給楚星明。”
“爲什麽啊?”陳晨十分的震驚,“那麽多人都說,楚星明對蘇禾很好,他們兩個的感情很堅固,她到底爲什麽要自殺陷害楚星明呢?”
陳晨搖着頭,“我不信,我不信。”
幾人沉默了一會兒,顯然都被這個想法震驚到了,有些難以接受。
“好了,先不說這個,”顧然宇微不可見的歎了口氣,“蘇禾大學畢業以後實習的那家公司查的怎麽樣了?”
“查到了,”陳晨情緒顯然有些失落,“祁氏集團,名下産業涉獵房地産開發,旅遊業,影視娛樂等多個方面,是董事長祁衛平白手起家建立的公司,聲望極好。”
沈洛晃了下神,“等等,你說,誰?”
“他們董事長叫什麽?”
“祁衛平,怎麽了?”
一拍小腦袋,沈洛不由得一臉的懊悔,怪不得自己聽到祁氏的時候有些耳熟,那個莫名其妙跟自己搭讪的男人名片上不就寫着祁氏集團麽!
頓時感覺有些胃疼,沈洛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沒事,你繼續說。”
“哦,”陳晨不在意的應了聲,拿出幾張照片放到桌子上,上面的男人渾身散發着威嚴的氣勢,一雙銳利的雙眼讓人不敢直視,“這個人就是祁氏集團董事長,祁衛平。”
沈洛心裏裝着事,不經意的瞥了一眼,的确,就是那天攔着自己的怪大叔......
不過......
目光緊緊鎖着其中的一張照片,那應該是他還在上學的時候,五官有些腼腆稚氣卻有不掩沉穩,穿着半袖牛仔褲,身材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間,與其他照片上不同的是,他的嘴角向上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真的很像,特别是你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樣。”
“真别說,你的眉眼和阿雅的簡直一模一樣!”
腦子“嗡”的一下亂了,一把拿起那張照片,頗爲急切的問道:“這個人,我們今天是不是見過?”
顧然宇面色一凜,斜飛入鬓的劍眉蹙起,“那張照片?”
......
“你好,我們是刑警隊的,”顧然宇拿出衣兜裏的證件,言語簡練,“找你們董事長。”
前台小姐看着面前五官淩厲,渾身帶着危險氣質的男人,也顧不上欣賞逆天顔值,忍住頭皮發麻的沖動,露出一個職業假笑,“不好意思,這位警官,祁董現在正在開會。”
“我們可以等。”
“很抱歉,祁董下午的行程已經排滿了,沒有時間。”
“沒有時間?”男人深邃的雙眼眯了眯,目光帶着審視的意味,意味深長的說道。
“是的,”前台小姐吞了吞口水,腿肚子都在發抖,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不過您有是有事的話,可以提前預約。”
顧然宇冷笑一聲,帶着壓迫的目光慢悠悠看向她,“那他什麽時候有時間?”
“我給您問一下,”前台小姐動作飛快,手指在座機電話撥動着,“......這裏有人想要見祁董......嗯......是的......”
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臉上的笑慢慢凝固在臉上,有些欲哭無淚的重複着,“......半個月?”
面前的男人顯然有些發怒的征兆,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來,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
媽媽,好可怕!
突然,男人身上迫人的危險氣勢忽的收斂,整個人柔和下來,轉過身去輕聲說道,“怎麽了?”
前台小姐這才看清,高大的男人身後還站着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瘦弱的小身闆被男人挺拔強壯的身材擋的嚴嚴實實,白皙細膩的小手揪着黑色的衣角,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給人一種弱不禁風,惹人憐愛的感覺。
可就是這樣一個特别容易激發男人保護欲望的柔弱小姑娘,殷紅的漂亮小嘴說出來的話卻是不中聽,“這個祁董怎麽這麽大的譜,他以爲他是音符嗎?”
“哆來咪發嗖啦西?哪一個?”
“他就這麽想喝警局的茶嗎?”沈洛拽了拽男人的衣角,神情疑惑的歪了歪小腦袋,“說實話,那茶還比不上熱水呢。”
“起碼熱水治百病。”
聽着小姑娘嘀嘀咕咕的嘟囔着,顧然宇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裏不帶一絲感情,看向前台小姐的目光泛着冷意,“叫你們祁董等着警局傳喚。”
說着攬着小姑娘的肩膀就要往外走。
“唉唉!”沈洛敵不過男人的力氣被帶着走,一路上頻頻回頭,“我們就這麽走了?”
“不然你還想進去把人拷出來?”
充滿磁性的低沉男聲從頭頂處傳來,沈洛不自在的摸了摸小耳朵,“可是,可是我有辦法進去啊?”
“就算你去自報家門也沒有用,”顧然宇面無表情的,就像知道小姑娘的想法似的,“祁衛平人品不錯,但因爲創業的時候曾被有權勢的人打壓,所以最厭惡别人拿身份壓他。”
“就算你把你爺爺搬出來也沒用。”
沈洛輕咳兩聲,語氣裏帶着些被戳破壞心眼的窘迫,“在你眼裏,我就是那麽仗勢欺人的人嗎?”
“不是。”
“你是狐假虎威。”
沈洛:“......”
毫無威力的小拳頭砸向男人寬闊的胸膛,“你就拐着彎的埋汰我吧,再說我也沒借你的勢,狐假虎威了你也管不着。”
“我倒是想管,你什麽時候發個特權?”顧然宇低下頭,把小手整個握在手裏,貼在小姑娘耳邊問,“或者,你什麽時候借我的勢?”
“隻要你願意,我的人脈,背景,資源,财力,甚至是工資卡,你都可以用。”
工資卡......
小臉發燙,沈洛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把手抽了回來,視線飄到一邊,嘟起小嘴巴,“反正我有辦法。”
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張名片,另一隻手拿着手機一字一眼的按着電話号碼。
“喂,你好,是祁衛平先生嗎?”
“我是洛甯雅的女兒......”
“我現在就在你公司一樓大廳,我要見你......”
挂了電話,興沖沖的向着男人擺了擺,眨眨眼,“完事!”
“你有事情瞞着我。”十分肯定的語氣,顧然宇骨節分明的手掐上小姑娘白皙的臉,“你自己說,還是要我去查。”
“自己選一個?”
沈洛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顯然還是在意自己上次對他私自調查的事情生氣而耿耿于懷,敢情現在還特意說一句他要調查自己?
報備嗎?
白了男人一眼,尾調軟軟的像是在撒嬌,“小氣鬼。”
“嗯?”
察覺到男人語氣中的危險,沈洛一臉讨好的抓着他的手腕,小臉蹭了蹭,“就,就是那天在金都大酒店......”
“他給了你名片?”顧然宇皺了皺眉,動作自然的把手搭在小姑娘肩膀上,認真的叮囑着,“以後離他遠一點。”
沈洛并沒有注意到男人的動作,或者說是早就已經習以爲常,小雞啄米般的點着頭,“我知道。”
“不過現在想想,他一定是知道我是什麽人,所以才會給我聯系方式。”
“要不然,他一個商人,分分鍾成千上萬的,而且祁氏和沈氏根本沒有合作,他也沒必要搭理我。”
顧然宇心不在焉的應和着,腦子卻在飛速運轉,找不到頭緒,摸摸她毛茸茸的發頂,哄孩子似的,“以後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知道啦,”沈洛扯過把自己發型弄得亂糟糟的大手,心裏不停腹诽着,小小聲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還挺有自知之明。”
“你确實連三歲小孩都不如。”
沈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