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快速的行駛在公路上,一輛接着一輛,全部不約而同的往同一個方向駛去。
好奇的人們對着一連串呼嘯而過的警車車隊小聲的議論紛紛,甚至有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興奮的大聲叫喊着,“車車!車車!”
四周的喧嚣并沒有耽誤小姑娘繼續酣睡,小腦袋靠在寬闊的肩膀上,小嘴巴微微張開,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奶貓似的哼哼唧唧兩聲。
也不知道會不會流口水。
小手色眯眯的搭在男人堅實的腹肌上,整個人像個八爪魚似的窩在溫暖的懷抱裏睡的香甜。
大手輕輕撫摸着小姑娘單薄的後背,顧然宇怕她着涼,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件外套給她蓋上,動作極輕,帶着十分的溫柔。
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磊哥輕聲說道,“洛洛睡着了?”
把手臂慢慢的攬上單薄的肩膀,讓小姑娘更舒服的躺在自己懷裏,顧然宇“嗯”了一聲。
“那咱們小聲點吧,”唐一鳴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洛姐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整天忙得跟個陀螺似的,讓她好好睡一覺。”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顧然宇聲音裏帶着些嚴肅,“洛洛多久沒睡覺了?”
察覺到一絲絲危險的味道,唐一鳴機警的豎起了汗毛,斟酌着說道,“也就......兩......兩三天吧......”
“到底是怎麽回事?”
“呃,”唐一鳴吞了下口水,思考了下,言簡意赅的簡潔把這兩天的事情全部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就是這樣了,之後的師父你就都知道了。”
“林幼雪?”顧然宇的面色越來越黑,“她現在還在醫院?”
“是的。”
“一會兒把所有的資料全部都拿過來給我看,”低下頭看着熟睡的小姑娘,顧然宇微不可見的歎了口氣,大手輕柔的撫摸着細膩的小臉,深邃的眼裏帶着讓人沉溺其中的深情,“還有洛洛父親那邊,有情況第一時間告訴我。”
“這些事先不要告訴洛洛,讓她好好睡一覺。”
“好。”
警局。
小心翼翼的把小姑娘抱到單獨的小屋子裏,把小小的人兒放到大沙發上,顧然宇微微彎下身,貼心的找了個抱枕塞在小腦袋下面,不拘小節的直接坐到了地闆上,神情沉重的端詳着手裏的一瓶卸妝水,像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問題。
學着手機上面的方法,拿過一旁的化妝棉少量的蘸取了一些卸妝水,動作輕柔的擦拭着白皙的皮膚上遺留着的粉底液,眼裏滿是認真,簡直比調查案子的時候還要一絲不苟。
“顧隊,”陳晨敲了敲門,“你找我嗎?”
“進來。”
從門縫裏探出頭,就看到高大的男人一臉溫柔的給睡的香甜的小姑娘卸妝,一絲怨言也沒有,整個人直接就酸成了檸檬精,輕咳兩聲,音調降低了幾個度,“顧隊,什麽事兒啊?”
伸出手指了指放在不遠處椅子上的一個紙質包裝袋,顧然宇直起身子,把手裏的化妝棉異常精準的丢到垃圾桶裏,“那裏面有衣服,麻煩你幫洛洛換上。”
“她穿着這一身睡覺不舒服。”
着實是被男人的細心驚訝到了,陳晨愣了愣,慢吞吞的走了進來,“好。”
“還有她身上的那些......嗯......顔色,”顧然宇好不容易想出了一個合适的詞語,“你也幫她處理一下。”
“......好。”
看着被關上的門,陳晨拿過包裝袋裏衣服,站在睡的像個小豬似的小姑娘面前,看着她一身和鄉下老奶奶穿的有一拼的一身,抽了抽嘴角。
誰來告訴她,這丫頭的審美是離家出走了嗎?!
長長的歎了口氣,認命般給蹲下身,一顆一顆的解着衣扣。
顧然宇從小屋子裏出來以後,簡單收拾了下自己,換了身衣服之後就直接目的明确的大步走到法醫室。
“呦呵,顧大隊長活着回來了?”正在看文件的葉謙擡起眼,看到快步走來的男人,不由得放下了手裏的資料,揶揄着,“小洛洛這是美救英雄?”
“老顧你要不要以身相許啊?”
冷冷的白了一眼自娛自樂的葉謙,顧然宇走到他旁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警局剛剛收到的那截手指呢?”
“消息夠靈通,”葉謙走到一旁,把一個放在福爾馬林裏的一小截手指放到桌面上,“就是這個。”
“我檢查了一下,又去做了個DNA鑒定,确實是沈伯伯的。”
“而且送快遞的人也表示,他隻是個跑腿的,有人花大價錢叫他送這份貨,他就直接來了,”葉謙說着,有拿過一個證物袋丢到男人面前,“這就是裝手指的包裝盒,裏面還有一塊布。”
顧然宇拿起來看了看,确實就是他見過的那個,聲音裏帶着一絲關切,“他的傷怎麽樣了?”
葉謙微微歎了口氣,長腿踢着桌角使椅子轉了個圈圈,“挺嚴重的,除了臉,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但萬幸的是,所有的傷口都沒有傷及内髒。”
“雖然受傷時間過長,傷口都有些潰爛流膿,但沈叔叔請來的主治醫生技術不錯,處理的很幹淨,不會有後續的其他問題。”
“不過......”買了下關子,葉謙繼續說道,“沈伯伯的手指,以後恐怕就得少一截了。”
“時間太長,根本沒有辦法做手術,就算是可以把手指接上,那也隻不過是個擺設,神經早已經死光了。”
“我征求了一下沈爺爺的意見,沈爺爺的意思是,就讓他那麽殘着吧,權當長了個記性。”
“這是原話。”
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顧然宇拿過他面前的文件看了起來,“那林幼雪呢?”
“她可就倒黴了,”葉謙渾身放松下來,後背倚着椅背,聲音裏帶着些幸災樂禍的味道,“子彈穿透肺部,造成一道貫穿傷,要不是送醫院及時,那今天你就可以看到一具屍體,而我也得熬夜加班了。”
“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裏待着,不過你放心,手铐就靠在病床上,我還叫兩個女警員全天二十四小時輪班看守,人跑不了。”
對這個安排結果很滿意,顧然宇快速的看着手裏的文件,“祁衛平這個人名下的産業調查了嗎?”
“嗯,”從淩亂的桌面上抽出一份文件毫不溫柔的丢了過去,葉謙撇着眼睛看他,“你媳婦兒早就調查完了,明面上的暗地裏的,黑道上的白道上的,全都翻了個底兒朝天。”
足足有幾十頁的文件男人一會兒就看完了,臉色也陰沉的不行,聲音帶着微微的怒意,“祁衛平涉嫌賭博,綁架,襲警,非法持有槍支,非法雇傭國外雇傭兵。”
“并且名下灰色産業極多,完全就是就是一個反社會人員!”
“他其實要的也不多,”葉謙低下頭看着地面,“他們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或許洛阿姨真的選擇錯了吧......”
那個“他們”是誰,兩個男人全部都心知肚明,顧然宇閉上眼睛,大手按着突突直跳的額角。
葉謙繼續說道,“這一切,其實也不能都怪祁衛平,如果他當時沒有優柔寡斷,如果沈伯伯能有些擔當,如果洛阿姨不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歸咎在自己身上,爲自己謀個出路,可能現在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話鋒一轉,“但洛阿姨去世後,沈伯伯依舊風流成性,祁衛平痛失所愛,決定隐忍報複,我調查了一下,他所有的計劃都是洛阿姨去世後半年才開始實行的。”
“一個人的愛是強勢占有,一個人的愛是放手祝福,我也不知道洛阿姨是幸運的還是不幸。”
“祁衛平還算是有些良知,”顧然宇緩緩說道,語氣裏帶着一種不知名的情緒,“三番兩次他都沒有傷害洛洛,哪怕是沈家其他人也沒有。”
“他針對的,從始至終都是沈伯父一人。”
腦海裏響起那天祁衛平曾經和他說過的話,顧然宇雙手微微攥緊,幽深的眼睛裏升起暴虐,低沉的聲音危險,“而且,他還想要把洛洛帶走。”
把那天的情景大緻說了一遍,頗爲強勢的,“我會讓洛洛跟他走,哪怕他不會傷害洛洛。”
“唉,這都是些什麽事兒,”葉謙也覺得很頭疼,“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那小丫頭了吧?”
“嗯,”顧然宇輕哼一聲,“隻要一天沒抓到祁衛平,他就還有可能去找洛洛,這段時間我會一直和洛洛待在一起,直到确定沒有事情爲止。”
“你這是不是有些太草木皆兵了?”葉謙嚴重的懷疑他到底是爲了保護人還是純粹的爲了過二人世界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個人比較偏向後者,嗤笑一聲,“不是安排了人去抓捕去往機場的祁衛平嗎?”
“說不定現在已經抓到了呢?”
剛剛張開嘴要說些什麽,法醫室的大門就直接被打開了,氣喘籲籲的唐一鳴站在門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師父,祁衛平,祁衛平他逃走了!”
“逃走了?!”
葉謙轉過頭看着一副早在意料之中模樣的男人,眉頭緊皺着,“你早就知道?”
“猜的,”顧然宇幹脆利落的站起身,“祁衛平能夠白手起家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肯定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一定會有所防備。”
“走吧,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