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已經知道了真兇是誰，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裏，”腦海裏浮現着兩人牢牢牽在一起的手，小雪扯出一抹苦笑，“我已經是戴罪之身，我也明白我的處境。”

“祁衛平對我有養育之恩，雖然我替他做了許多的壞事，我甯願自己被槍斃，也不能背叛他。”

似乎并沒有覺得吃驚，沈洛點了點頭，“哦。”

倒是一旁的顧然宇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大手微不可見的捏了捏手中柔弱無骨的小手，意思明顯。

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沈洛輕咳兩聲，有些不自在的開口說道，“你爲什麽要這麽維護祁衛平呀？還有你剛才說的什麽養育之恩，是怎麽回事呀？”

一臉好奇的天真模樣，“你能和我說說嘛？”

“字面的意思，”小雪轉過頭目不轉睛的看着說話的小姑娘，眼裏帶着一絲絲不明顯的痛苦和不忍，“無論你問我什麽我都不會說，無可奉告。”

“好吧，”沈洛也不想逼她，拽了拽男人的大手，“我們出去吧，别耽誤她休息了。”

剛剛轉過身，就聽到一陣急促的女聲，因爲過于着急更是直接破了音，“等等！”

“她怎麽了？”沈洛看着一旁的醫生，有些擔心的，“會不會出事啊？”

醫生也回答她的問話，和幾位護士把病床上的人團團圍住，又是看機器又是叽裏呱啦讨論着一堆聽不懂的國語。

過了一會兒，醫生轉過身，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沒事，不用擔心。”

“咳咳，咳咳，”小雪連續咳嗽了好幾聲，臉色越發的蒼白，顫顫巍巍的伸出手，被拷在床沿上的冰冷手铐發出清脆的響聲，“洛......洛洛，你留下......”

聲音裏帶着乞求，大眼睛水汪汪的，一如初見時的模樣，滿是依賴的，“别走......”

有些心軟，沈洛不自覺的抓緊了手中的大手，小步子往後退了兩步，另一隻小手也搭上了男人強壯的手臂，猛地閉上眼睛，“不行......”

她不能離開她家顧隊......

要不他會跑掉的......

顧然宇對于小姑娘下意識的動作十分滿意，寵溺的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腦袋，冷硬淩厲的五官頓時溫柔下來，“沒關系，你要是想留下，我就在外面等你。”

“我不要，”幾乎是沒有半點猶豫的，沈洛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執拗，“我要跟着你。”

轉過頭對着病床上的人說道，“小雪，你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顧隊他又不是外人......沒有什麽事情聽不得的......”

小姑娘對男人的濃濃依戀刺痛了小雪，緩緩地把手放下，閉上眼睛，聲音裏滿是絕望，“你就連，在這兒陪陪我都不願意了嗎？”

沒等她回答，嘶啞的女聲再次說道，“也對，也對，我帶着陰謀接近你，甚至綁架你，傷害你......”

“你又怎麽願意和我這個有罪之人待在一起......”

“可是......可是......”有些癫狂的，再次睜開的雙眼裏面布滿紅血絲，“你爲什麽要對我好！爲什麽！我就是一個垃圾！你爲什麽要給我溫暖！”

被猛地吓了一跳，沈洛吞了吞口水，但看着女孩瘋狂的樣子，卻不覺得害怕，濕漉漉的大眼睛裏全都是心疼，“小雪......”

看到小姑娘眼中的情愫，小雪微微笑了下，那是一個純粹的愉快的微笑。

洛洛還是在乎她的......

腦海裏閃過一幕幕兩人相處時的畫面，她會給她做好吃的飯菜，她會給她分享最喜歡的零食，喜歡絮絮叨叨跟她說一些生活中的零碎小事......

會給她精心的準備衣服，會教她做好吃的山藥棗泥糕，會設身處地的爲她着想......

耳邊似乎還回蕩着小姑娘維護她時的一字一句，那嚣張炸毛的小模樣始終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底。

眼角滑下一滴晶瑩的淚水，順着皮膚的紋路，慢慢的滑下，沒入黑發中，再也找不到。

“對不起。”

“啥？”沈洛完全沒有想到小雪會冒出來這麽一句，眨巴眨巴眼睛，“小雪，你說什麽？”

“沒什麽，”小雪強忍着身上的疼痛，打着點滴的手把身上的被子字節蓋住了自己的臉，“你走吧。”

沈洛站在原地并沒有立刻離開，低下頭看了看十指相扣的大手，又看了看自己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嘴角勾起一個甜蜜的笑，聲音歡快，“小雪，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

“我剛剛都聽到了，”有些俏皮的，“你真的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要不是你幫我，我根本就找不到他們，可能已經熬成國寶了，”想象了一下自己那個樣子，沈洛“嘿嘿”笑了兩聲，無所謂的一攤手手，“我們扯平啦。”

歪着腦袋看了看蒙着被子的人，“蒙着被子會變笨，這是媽媽告訴我的。”

“我走啦！有空再來看你！”

聽着腳步聲越來越遠，小雪把手搭在額頭上，吸了吸鼻子，大概過了五六分鍾，才把被子放了下來，帶着淚痕的小臉小幅度的搖了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剛一走出去，顧然宇把小姑娘的小手塞進衣兜，不經意的問道，“爲什麽不願意自己在裏面？”

“害怕？”

“才不是呢，小雪有什麽好怕的，”多日的相處讓沈洛實在是對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讨厭不起來，“小雪也是挺可憐的。”

對于小姑娘的話不置可否，顧然宇微微挑了挑眉，“所以？”

“小雪的身世我們調查的時候不是有問題嗎？”被看破了心思的沈洛也不覺得不好意思，一臉讨好的，“既然我們知道她是祁衛平收養的，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查到些什麽？”

“然後把真相告訴她，是嗎？”伸出一隻大手輕輕捏着小姑娘圓潤的鼻頭，顧然宇眼裏滿是笑意，“小姑娘什麽時候這麽好心？”

“我是警察啊，警察爲人民服務，”沈洛回答的一本正經，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商量着，“不過你家小警察肚子餓了，吃飽了再去做好事，好不好？”

把單薄的小身子攬到懷裏，顧然宇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子，輕笑一聲，看了看手表，時針已經指向了七的位置，“走，帶你去吃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