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放在半空中的手一下子垂了下來,沈俊傑突然笑了起來,眼睛裏帶着一種不知名的情緒,“你威脅我?”
“祁衛平可是在意我的很,他現在已經是窮途末路,”沈洛把沾染着鮮血的手指放在了鼻尖小心翼翼的嗅了嗅,“要是我出了什麽事兒,您覺得,他會不會對你做點什麽?嗯?”
小臉上的表情隐隐有三分某個男人的影子,精緻俏麗的五官上帶着滿滿的冷漠幽深,目光毫無波瀾,“我們不提祁衛平,單論我自己。”
“您做的這件事情,一定瞞不過小叔叔和爺爺,你以爲,就算你這次達成了自己的目的,那麽以後迎接你的是什麽?牢獄之災?落井下石?”
“我的未婚夫是未來的顧家家主,他怎麽對我您也是知道的,”沈洛往後挪了挪,随手找了個墊子坐下,後背順勢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假寐,小嘴巴卻是說個不停,“要是我有了個什麽三長兩短,他會怎麽辦?”
“顧家在b市可是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百年世家,特别是在軍界和政界,那也是舉足輕重的,顧隊要是想算計一個沒有實力沒有靠山的您,那豈不是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甚至都不需要他出手,想要溜須讨好他的人,恐怕也不計其數吧......到時候......”
并沒有再說下去,要是到這裏來聽不明白她的意思,那她老爸這顆腦袋可真的是個擺設。
還不如摘下來當球踢......
沈洛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看上去完全不像個被綁架了的人,看上去完全就是在自己家一樣,姿态慵懶的靠在一邊,一條小腿放松的搭在另一條腿上。
站在原地的男人目光晦暗的看着角落裏的小姑娘,垂在身側的雙手暗暗攥緊,甚至可以明顯的看到他手上的青筋暴起。
無聲的坐到沙發上,沈俊傑低着頭,緊皺着眉頭思考剛才她說的那番話,心裏的天平不斷偏移着,努力尋找着最佳有利于自己的辦法。
動搖了吧!動搖了吧!
在男人看到不到的地方,沈洛微微勾起了嘴角,跟她鬥!
不就比她多吃了二十來年大米嗎?!
就這麽點道行,忽悠你還不是一個來一個來的!
暗暗竊喜了一陣,沈洛開始認真的考慮起了自己的處境。
根據剛才車上偷聽到的,應該是楊律師用了什麽方法聯系到了自己老爸,然後就有了後來這麽一出。
楊律師覺得警方并不可靠,幫助祁衛平多年,也算的上是了解他的事情,所以選擇利用自己想要替已經故去的楊醫生報仇。
可是他怎麽就确定祁衛平一定會來呢?
就因爲祁衛平暗戀媽媽,而她是媽媽唯一的孩子?愛屋及烏?
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小雪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你于祁衛平來說,是救贖,是希望,他不會傷害你。”
“永遠都不會。”
小心髒突的顫抖了一下,沈洛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又似乎什麽都不明白,幹脆的晃了晃腦袋,睜開眼睛站起身,走到沙發的另一側坐下,根本不在意自家老爸驚異的目光,抱着個小抱枕直接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
她家顧隊現在應該還在追捕楊律師吧?
她要怎麽才能提醒他自己在這裏呢?
能定位的小手表也被丢掉了,身上所有的東西也都被拿走了,手機也還在老宅的花園裏,自己現在根本就是哪裏都去不了......
秀氣的小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回想着他們剛才說話。
楊律師要給祁衛平打電話,而且看他的樣子,顯然對自己能夠逃出警方的抓捕有着十成十的把握......
陳晨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是九點多,粗略估計現在大概是深夜十一點左右,楊律師剛才是往西邊走,那便是熱鬧的商業街,那裏人流衆多,想要逃離警方的布控抓捕确實有很大的機會......
保守估計,楊律師最快從那邊安全的回來起碼也要在明天上午,就算算時間内聯系了祁衛平,可他現在是全國通緝的犯人,根本不可能大白天的出來冒險。
除非他想直接被送去警局......
放在抱枕後面的小手輕輕摩挲着冰涼的手铐,長時間帶着沈洛竟然也慢慢的适應了,大眼睛在眼眶裏打着轉轉,小腦袋飛快的運轉着。
那麽祁衛平來的時候隻會是晚上......所以她就必須要在楊律師趕回來前把自己的位置傳遞給外面......
楊律師看起來精明的緊,沒有她老爸這麽好糊弄......
小姑娘犯起了愁,微不可見的歎了口氣,她該怎麽做啊?!
身邊有個看大門的,她現在出都出不去,更别提傳遞消息了......
難道要靠她用意念嗎?
心有靈犀一點通?!
好衰架......好心累......
~~~~~~~我是劇情分割線~~~~~~~
用手裏的棉花輕輕地擦拭着男人額頭上的血迹,雪白的顔色立刻被鮮紅取代。
“我說大哥,您能不能給點反應?”葉謙拿着碘伏抽了抽嘴角,手下的力度也沒有那麽小心翼翼,聲音一貫的帶着痞氣,“就你這臭脾氣,也就是小洛洛看在這張臉的面子上才跟了你。”
“這下可倒好,直接破相了,看那小丫頭回來跟你掰不掰就完事兒了。”
就像是沒有察覺到疼痛一般,顧然宇依舊面無表情的看着手裏的文件,似乎那傷口并不是在他身上似的,低沉的聲音催促着,“快點。”
搖了搖頭,葉謙繼續兢兢業業的處理着傷口,有意無意的說道,“洛洛一定會沒有事的,她福大命大運氣好,會平平安安回來的。”
“嗯,”顧然宇似乎并沒有聽進去他在說些什麽,“快點。”
葉謙:“......”
我真的很想neng死你.......
男人身上的傷口并沒有很多,系着安全帶,車輛的安全系數也很高,在車輛失控撞上綠化帶的時候,氣囊适時的彈出,并沒有造成什麽傷害。
把最後一個臉上的傷口處理完,貼上創可貼,葉謙簡單把醫用箱整理了下,剛想說些什麽,就看到了門外匆匆走來的修長身影,語氣裏面帶着疑惑,“沈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