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好久不見了。”下午兩點五十,艾沫接通網絡會議便看到了許久未見的赫連。赫連全名赫連羽,聽說祖輩是匈奴人,但是時間太過久遠,現在提起來也不過是個戲談罷了,可别看赫連羽年紀輕輕,長相清秀,但骨子裏的韌勁兒卻還真挺像堅韌強悍的遊牧民族的。
“嗯,好久不見,我想着你肯定會提前的。”艾沫微笑着,自從赫連羽重新開始操持鋒羽科技的事務後,艾沫就再也沒見過他本人,大多都是内線進行聯系。現在的赫連羽顯然比幾年前那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顯得更加成熟了,爲人也更加周到謙和,任誰也想不到曾經的他是那個和安莯約定了豪賭的傲氣少年。
“每次隻要安董這邊主動通知召開視頻會,就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我當然不能遲到,你不也總是提前嗎?”赫連羽語氣輕松,但眉宇間卻是隐藏不住的興奮,像是迫不及待要迎接挑戰一般。
赫連羽的成長故事如果寫出來,也算是一段不錯的創業故事了。
當初,安莯隻給了他一天的時間考慮,是否接下這個他輸了便可能賠上一輩子的賭約。那天,他恍惚的離開,第二天卻朝氣蓬勃、鬥志昂揚的早早出現在了另一場面試的門外等待。
“莯莯,昨天那個男孩已經來了。”
這會兒安莯還沒有結束這個面試間的面試,艾沫隻能小聲的提醒。
“嗯,等這裏結束吧!也給他一點時間冷靜。”安莯隻是略微點頭,便不再理會,下午的面試才剛剛開始,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艾沫也隻好交代工作人員,讓赫連羽耐心等待。
艾沫那時候也沒有功夫想太多,她自己還得極力控制着不被這裏考生們的情緒影響,隻是結束後聽别的工作人員說起,赫連羽一開始還十分挺拔從容的站在門口,和其他考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隻是随着時間慢慢流逝,卻顯得有些焦躁起來,不斷在走廊裏徘徊着,工作人員見他的樣子實在容易影響其他面試者的情緒,才把他拉到一旁坐下。
安莯的考慮是很必要的,在來到這裏前,赫連羽就經過了一系列的思想鬥争,茫然、惶恐、興奮,才終于下定了決心,覺得自己已經想好了要接受這一切。
安莯顯然猜到了赫連羽會有的心理鬥争,讓他在外面多待一會兒也是想讓他從興奮勁兒中先脫離出來。
果然,那幾個小時成爲了赫連羽長這麽大以來最難熬的幾個小時。随着時間的推移,赫連羽逐漸冷靜了下來,在衆多面試者環繞的環境下,他就像一個孤立者,明明和他們在一處,卻面對着不同的岔道口,可又同樣等待着命運的轉折。
這種心理刺激,讓赫連羽更能在極端情況下,重新思考自己的選擇。他一次次的想要離開,可每次走到走廊的盡頭,眼看大門就在不遠處了,卻又收回了腳步。就算這種豪賭如果輸了,損失是他承擔不起的,這種機會,也是他這一生都不可能遇到第二次的。
可笑的是,居然是安莯昨天對他打擊後的肯定給了他一絲希望,既然安莯是淩峰的副董事長,既然安莯都覺得他有成功的可能,爲什麽不搏一把呢?
當安莯完成一天的面試工作,走出面試間後,看到的就是眼睛通紅,眼神卻格外堅定的赫連羽,安莯那一刻就能夠肯定,這是個能夠帶給她驚喜的人。
沒想到時間隻過了短短半年,這個驚喜便出現了。
“這小子,還真有點本事啊!”安莯勾了勾唇。
短短半年時間,赫連羽便成立了一家小型公司,以承接遊戲設計項目爲突破口,打開了局面,并且理順了各個部門的分工和管理,公司運作俨然走上正軌。
不過想來也對,作爲大學生創業團隊中的佼佼者,這點能耐應該還是有的,缺少更多的隻是财力支撐和恰當的契機。
艾沫看到赫連羽的成績也松了口氣,她對這個赫連羽的印象也是不錯的,雖然年紀和她差不多,可赫連羽的勇氣和毅力卻是她所沒有的。
“看來這兩千萬不虧啊!”
安莯聽了卻是搖頭。
“約定的期限還沒到,不到最後一刻,總會有發生變數的可能,我倒是希望這小子能栽個不大不小的跟頭,有時候勢頭過猛也不是什麽好事。”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要應驗安莯的話,在約定期限前的半個月,這家新公司的危機出現了,原因正是發展勢頭過猛,後繼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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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您相信我,如果您加大投資,一定可以挽回公司危局的。”赫連羽站在安莯面前,态度誠懇,少了許多當初第一次見時的銳利鋒芒,社會還真是一個打磨人的好地方,而挫折就是試金石,有多少人在試金石面前碎裂,從此失去光芒。
“其他投資人是怎麽回應的?”安莯的問題讓赫連羽一窒。
“叩、叩、叩”一聲接一聲,安莯一下下的敲打着桌面緩緩說道:“我想,你應該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會來找我吧,你覺得,至少我這兒還可能有着你最後一搏的機會。”
赫連羽沒有回答,隻是低下了頭,艾沫感受到赫連羽心中的苦悶,有些不忍,看向安莯想要替赫連羽說說話,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安莯手握淩芯吩咐道:“一杯熱可可。”随後看向一臉疲憊的赫連羽,語氣變得十分溫和。
“好了,先坐下吧!”
赫連羽稍稍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不一會兒熱可可送到了,艾沫将熱可可遞給了赫連羽,溫潤的可可香氣,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緩和了不少。
“赫連,你應該明白,哪怕我願意追加投資,半個月的時間,你依舊解決不了現在的問題。”安莯平和的給赫連羽宣判。
“不,我可以的,半個月時間,我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在安莯審視的目光下,赫連羽有些激動,可說到最後底氣卻不足起來。其實他也明白,資金鏈的斷裂尚可用金錢彌補,但合作商、廠商、客戶的信任度卻不是那麽容易恢複的,如果他早一點向安莯低頭,早點央求她追加投資,沒有拖延那麽長時間,隻要錢一到位,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可畢竟問題已經發生了兩個多月。
這是赫連羽一直遲疑着不肯服輸才導緻的局面,現在,他連保住那些員工飯碗的能力都沒有了,更談不上和那些合作夥伴一起開拓市場的豪言壯語了。急于求成,不願認清現實,這是這次嘗試給他的慘痛代價。
“目前來看,我的這次投資也不算虧,你公司的市值還算不錯,我想如果淩峰方面接手,還是能夠彌補損失的。”安莯從艾沫手中接過報表翻閱着。
忽的一下,赫連羽再次站了起來,向安莯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