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安家幾個輩自然是要跟着安老爺子一起回主宅的,雖然aa有些不情願,但也不敢說。再說了,安老太太白天可是叮囑了幾次,說他已經太久沒回家了,讓他一定要回去。
aa、安亦旻和安老爺子坐在一輛車上,安老爺子正在閉目養神,aa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路上心翼翼的坐在一側,盡量當自己不存在,好不容易下了車回到了家。
“終于回來了,每年這個時候都弄這麽晚,餓了吧?我準備了點兒吃的,你們吃了再去休息。”安老太太晚上沒去,可在家裏也沒閑着,雖然安老爺子一直不讓她再進廚房操勞了,可難得家裏晚輩都回來了,她高興,也就破了一次例。
aa可是許久沒有吃到母親做的東西了,好在老爺子說他累了,要先回去洗漱,才終于松了口氣,拉開凳子坐下就吃了起來。
安莯看着aa那狼吞虎咽的樣子笑道:“叔叔,一晚上都沒見到你人影,還以爲你在哪兒躲懶去了,沒想到連肚子都沒填飽啊!”
知道安莯在搶白自己,aa也不跟她一般見識,隻說道:“我可是給你帶了一幫半大孩子一晚上了,你不知道那些家夥有多麻煩,問東問西的,半天不得消停,我後來好不容易脫身,才吃了兩口東西。”
“哦?看來叔叔還是很善待晚輩的嘛!我想上午那會兒,親戚家一些您的晚輩圍着您,也是在聆聽你的教誨咯!”
安可聽着這話裏的意思有些古怪,本來準備起身的,想了想,又舀了一勺吃的到碗裏,慢慢吃了起來。
“那些家夥,算什麽玩意兒,還值得我去言傳身教,一個個的戴着個假面具,以爲自己那張臉有多好看呢,聽他們叫我一聲叔叔,我都惡心。”aa說着忽然似乎有些生氣起來。
“原來如此,不過我記得,時候,你可是挺喜歡讓他們以輩的禮節來對待你的,這會兒是因爲長大了,不喜歡了?”安莯故作疑惑的說着,“哦,我知道了,你不會就是因爲受不了這些人假惺惺的樣子,那時候才逃走把爛攤子交給我收拾的吧?”
aa聽到這裏忽然一噎,不知什麽卡在喉嚨口不上不下的,憋得臉通紅,把安莯都吓了一跳。好在aa趕緊拿水灌了一大口,才順了氣,卻又被嗆到,咳嗽個不停,弄得桌子上一片狼藉。
安莯皺着眉收拾了一下,等aa喘過氣來才再次開口。
“aa,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安莯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嚴肅,這麽多年來,也隻有aa剛剛回國那會兒,第一次見到安莯的時候,安莯才這麽叫過他。
“時候覺得當長輩很自豪,非逼着人家叫你叔叔,長大了知道那些人的心思,就覺得惡心了。你厭惡這種虛以委蛇,我難道不厭惡?你想遠離這些勾心鬥角的僞善面孔,難道我不想遠離?你承受不了這個現實,難道我就應該去承受?”
aa剛剛聽的時候,還很像反駁兩句,可聽到最後卻忍住了,隻是喘着氣,氣息越來越粗重,好像在承受什麽心理上的折磨一般。
安可隻是在一旁安靜地看着,沒有說話。
等了好一會兒,aa才終于洩了氣道:“既然你都看出來了,我就直說了。我當時确實是因爲這些離開的。我跟你不一樣,母親溺愛我,我一直在蜜罐子裏長大,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憑什麽都是一般年紀,我還是你的長輩,卻比你要過得輕松。可我那時候沒這麽想,隻覺得就應該是這樣。可當我真正嘗試着接手淩峰的事情,以爲什麽都可以很順利的完成的時候,才發現,我大錯特錯了。”
aa抽了幾張紙下意識的擦着桌子,繼續說着:“一些人的變化實在太大了,昨天還恨不得打你的,今天舔着臉來求你,那些不願意叫我叔叔的,這回都一個勁兒的來巴結,呵,估計讓他們叫祖宗都願意,我覺得惡心。”
aa看着安莯,眼神有些閃躲,卻又不得不去正視侄女對自己的審視。本以爲安莯會繼續嚴肅的說教,甚至對他發脾氣,那些他都可以接受,畢竟這麽多年來,安莯的壓力都沒有一個很好的宣洩口。可不知怎麽,aa覺得安莯的眼神中帶了些莫名的笑意。
“哥,還是你厲害,看來你猜對咯!”安莯繃不住笑了出來,忽然轉頭對安可說道,安可有些無奈的笑笑,同情的看向aa。
aa一臉愕然。
“你們什麽意思啊?”
安莯聳聳肩。
“我就是試試你,這麽多年的沒弄明白你那時候是因爲什麽原因離開的,隻是沒想到竟然真因爲這種原因,你幼不幼稚啊!”
aa漲紅了臉,有些氣不過,卻又無可奈何。
“我就是幼稚,那時候我才十八歲好不好。”
“對哦,你才十八歲,不過,我記得,我那時候也不過才十四歲吧?”
aa被怼的沒話說。
“叔叔,你說,如果我把這事兒告訴了爺爺,他會怎麽說啊!”安莯眨眨眼,有些壞笑的說道。
“我的祖宗,你饒了我吧!我可沒有你那麽扛得住,否則當年我也不會跑了。”
aa簡直拿他這個像惡魔一樣的侄女沒辦法。
“可是,爺爺一直想知道啊,我明知道原因卻不說,不就是對他老人家撒謊了嗎?”
安可看着安莯這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如果說鬼點子怪主意,自安莯都是不缺的。
“你就省省吧,還嫌我之前受的罪不夠啊!你到底想怎樣,直說。”
“不就是想讓你多參與一下家族事務嘛!放心,沒想讓你掌多大權,也不需要你去交際,用用你那聰明才智就行了。如果你早實話告訴我,我就不用這麽猜了,早能讓你做些事,好讓爺爺安心了。”
“如果老爺子知道,不得把我另一條腿也打斷啊!”aa瞪了安莯一眼,懊惱自己因爲心緒不甯着了這丫頭的道。
“又做了什麽事,得讓我把你另一條腿打斷?”
老爺子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了起來,三個人都吓了一跳,aa更是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差點被椅子絆得直接栽倒。
“aa,跟我過來。”
aa吞了吞口水,有些惶恐的跟了上去,都來不及回頭給安莯一個白眼。
“哥,叔叔不會有事兒吧?”
安莯雖然的算計了一下aa,可見aa被爺爺叫走,還是有些擔心,隻好拉上安可,兩人守在書房外的拐角處等着。
“應該不會,沒有傳出來太大動靜,我想叔叔應該會心說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把爺爺氣到的。”
兩人說着話,半個時都過去了,aa才心翼翼的關上書房門走了出來。
走到拐角處,見到了安莯和安可,aa一臉沒好氣的道:“你就折騰我吧,早晚被你給坑死。”
“看起來你心情還不錯嘛!說什麽了?不會是表揚你了吧?”安莯觀察着aa的樣子,這可不像是被罵了之後的神情。
“老頭子還會表揚我?不把我扔牆角就算是認我這個兒子了。”
aa隻是想說的誇張些,好糊弄糊弄自己侄女,可一聲咳嗽聲,立刻讓他汗毛都樹了起來。
僵硬的回過頭,才發現,安亦旻和安老爺子正一起走過來,剛剛那聲咳嗽聲正是aa的哥哥,安亦旻發出來的。
老爺子本來和煦的臉色變得陰沉下來,沉聲道:“很想睡牆角是嗎?那就嘗嘗這滋味吧,吩咐管家把aa的房間鎖起來,讓他今天就在牆角睡一宿。”
說罷,老爺子就分開衆人自己下樓去了。
“你啊!”安亦旻搖頭看向aa道:“也該嘗嘗沒有家族庇佑是個什麽光景。今天算了,明天得去道個歉。”
安亦旻剛剛也在安老爺子書房,聽安老爺子跟aa講了當初aa在國外得到的所有暗中幫助,指望着這個弟弟這麽大了能再懂事些,可現在看來,卻依舊這麽口無遮攔,也難怪老爺子會生氣了。
“哥,我錯了,知道了。”aa低着頭應了一聲,就真的找了個牆角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