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雲之夢完美的真實感，安之若素都能看到自己在翊輕羽眼中的倒影，看到别人眼中的自己，忽然有種從未有過的心悸。

回過頭來，看着前方，安之若素問道：“我怎麽？”

“有缺陷的人，其實很好看懂，他們都把自己最直接的暴露了出來，就像千煉，他大大咧咧的性子，很難改。小艾與人交往總有些怯生生的，不知道是不是以前遇到過什麽，讓她不敢與人靠得太近。啓明就更明顯了，我因爲工作，這一周總和他聯系，他很認真也很有能力，但性格上的自我封閉似乎是他的一種常态。”

“沒想到，你對這幾個人了解的還挺透徹的啊，不是說你身邊的人都是一個樣子的嗎？哪兒練出的這麽好的本事啊？”安之若素有些驚喜的看向他。

“可能物極必反吧，就是見到了太多一樣的人了，才有一點不一樣就會特别注意。”

對遊翊來說，這些人每一個都太過特别了，就像當初他在人群中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卞筱熙一樣，這些人如果放在人群裏，他或許也能一眼就注意到。

“那我哥呢？我哥你還沒說呢。”安之若素明知道翊輕羽對他哥有種莫名的懼意，卻還是故意問道，看到他忽然僵住的笑容，居然覺得有些滿意。

“你哥，我可不敢看，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樣，格外的鋒利。”翊輕羽回憶起第一次見到皎月青雲時他柔和的面容下銳利的目光，都覺得不寒而栗。

“不過，”翊輕羽接着說道：“你哥對你是真的用心，如果不是你告訴我他是你哥，我還以爲你們倆是一對兒呢！”

安之若素挑眉。

“連你也這麽覺得啊，看來有我哥在，我恐怕很難找到男朋友了，不都被他比下去了？”

“你如果以你哥的身份和能力爲标準，呵呵，恐怕真的難了。”翊輕羽幹笑了兩聲。開玩笑，安可是什麽人？雖然是安家的養子，但地位和真兒子也差不多了，現在又是淩峰科技的CTO，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夠在家世和個人兩方面都強上他一頭的。

“诶，那我呢？你怎麽看我的？”安之若素又問。

“你啊？”翊輕羽思索着，好一會兒都沒有回答。

“要你評價一下我，有那麽難以啓齒嗎？”

“不不不，當然不是難以啓齒，隻是你很難形容。或者說，你表現的太完美了，外表，咳，我就不過多評價了。至于家世和能力，比你哥都還要高出一籌，果斷幹練，好像什麽事情都不在話下，任何難題在你面前都是小case。”

安之若素有些失望的歎了口氣。

“原來和其他人的評價也差不多嘛！還以爲你有什麽特别的見解呢。”

“其實，也有一點兒。”

“哦？”

翊輕羽看着安之若素興趣十足的樣子，頓了頓才猶豫的開口道：“這隻是我的感覺啊！不一定準确，畢竟我見過的那些特别的人中，你可能是最讓人難以評價的一個。”

“沒關系，說吧！”安之若素幹脆跳到了翊輕羽的面前，有些期待的催促着。

“你知道，我查過你的一些資料，當然什麽樣的都有。一開始覺得，那些人說的太過了，你在遊戲裏，就像個愛玩兒的小姑娘。可那之後漸漸發現，有些評價還是很準确的，可又似乎很片面。”

“當然啦，那些人也不過是知道了一點事情就極力推測而已。那現在呢？你現在覺得我是怎樣的？”

翊輕羽看着安之若素亮晶晶的眼睛，努力組織好語言說道：“現在，我覺得你就像一個多面體，一個超高難度的魔方，好不容易拼出來了六個面，以爲拼完了，卻發現還有那麽多面是亂的，根本看不出來。可是不論你面對什麽的時候，總能以最合适的那一面去應對。”

“那不是必須的嗎？”安之若素聽後笑了笑，“我的生活環境需要我以不同的姿态去面對工作、生活，面對對手、朋友，我越多變，就越難被人捉到弱點，才能足夠強大支撐起安家的未來。”

看着似乎聽了以後喪失了興趣的安之若素，翊輕羽忽然覺得有些莫名的難過，本來想藏在心裏的感覺還是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

“其實，那些都是假面具吧？至少大部分都是。”

安之若素疑惑的擡起頭。

“我不知道對不對，但我也遇到過這樣的人，沒有你這麽複雜的經曆，就是個普通學生。她一直扮演一個好孩子的形象，在班上永遠都是最熱心的一個，學習中永遠都是最努力的一個，家裏永遠都是最孝順的一個。可我們畢業的時候，她忽然歇斯底裏的宣洩了一次，把我們都吓了一跳。”

“爲什麽？”

“她是個女生，家裏三個孩子，前面有一個姐姐，後面有一個弟弟。姐姐雖然是女孩，但第一個出生，是家裏期待中誕生的孩子。弟弟是男孩，是在生了她以後盼着出來的兒子。而她，從小似乎就是多餘的那一個，父母離異以後，爸爸帶走了弟弟，媽媽帶走了姐姐，隻有她被留給了爺爺。她一直想得到更多人的認可，所以一直就像cosplay一樣扮演各種角色。直到畢業的時候，她終于找到了一個理想的工作，能夠離開那個家成爲獨立的自己，才終于将壓抑了十幾年的情緒宣洩了出來。”

說完後，兩人都沉默着。

“所以，你覺得她的每一個角色都是帶着假面具的表演？”安之若素問。

“恩，雖然在這個過程中她可能沒有發現，甚至都騙過了自己。就像魔方，可以被拼湊出很多面，卻沒人看得見一個擁有十幾個不同面的魔方，内在有多複雜，運作起來有多辛苦。”

“恩？莯莯怎麽沒跟上來？”蕭艾拂風回過頭，見安之若素和翊輕羽掉的有些遠了，想上前去叫，卻被晦夜長庚給拉住。

“那個。”蕭艾拂風看着晦夜長庚拉住自己的手。

“老大，這麽拽着一個女生可是很不禮貌的。”百炎千煉不知什麽時候忽然來了精神，可關注點卻格外與衆不同。

“走吧，副本也打完了，讓小艾教教你怎麽過試煉塔。”晦夜長庚放下了手說道。

“啊？我教？”蕭艾拂風一臉驚訝。

“好啊！小艾姐是老大教出來，再教我，我這次一定能過，可卡在這40級好久了，看着你們都升級了，我都沒刷副本的動力了。走走走，小艾姐，趕緊跟我說說。”說着，百炎千煉就拉着蕭艾拂風往前走，絲毫不記得剛剛還說晦夜長庚拉着女孩子不禮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