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這麽看着我?”安莯按了按太陽穴,卻見艾沫一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笑問道。
“莯莯,你真的沒事了嗎?”說着艾沫又伸手摸了摸安莯的額頭,一臉的擔憂之色。
“沒事,我有時候累了就會這樣,也不是第一次了,剛剛褚懷淼不也說了嗎?過兩天就好了。”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艾沫自責的說道。
“也不是你的原因。”安莯揉了揉艾沫的腦袋,歎了口氣說道:“也許是太早接觸社會了,我很多思想和行爲都形成的太早,每當我自己打破自己的某個固有想法時,就會像被回爐再造了一樣病一場,說白了隻是我自己的心病而已。當然,他剛剛說的第一次确實是因爲給安南當槍手太憋屈又太累逼出來的,可後面幾次我知道,不過是想通了什麽事情,釋然了,放下了,反而因爲放松下來身體出現了問題。”
“莯莯,你讓自己活得太明白了。”艾沫心疼的說着,她知道就算如此,自己的事情必然是誘因之一。
安莯驚訝的看向艾沫,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看來你比我看得還要透徹呢!”安莯笑着看着艾沫,笑容中似乎有些欣慰,讓艾沫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人生最難的就是難得糊塗,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不斷在成長中追求明白,可到頭來卻發現,還不如糊塗一點,幸福到的也更早一點,可是等你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回不去了,時間可是不會等你想明白了再向你出手的。”安莯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難得發一次燒,倒是讓她多睡了一會兒。
“莯莯,你是想到了什麽,忽然這樣的?”
安莯沒有回答,隻是搖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偏執的地方,那是生活經曆和性格造就的,可是一些後天的東西存在了太久,反倒以爲那就是自己天生的,還把它當作自己的個性來保留,實際上不過也是僞裝太久習以爲常了,打破了之後往往就明悟了。就像我,錯把那份偏執當作了灑脫,不過,也許再過幾年,我今天說的,又會被我自己推翻,灑脫的面具說不定又被自己當作了本我。”
艾沫聽着雲山霧罩的,感覺自己都被繞了進去,完全聽不明白。
“聽不懂就算了。”安莯笑了笑,掀開被子準備起來活動活動。或許也就隻有她自己明白,從小到大的生活太過規律,每一步都有規劃,讓她習慣了給每件事情每種表現一個定義,什麽事情應該直接面對什麽事情可以采用策略,都有固定的模式,這是從小的曆練帶給她的慣性。
可長此以往,一旦失去了定義和規律,就喪失了安全感,讓人彷徨無力。而每每這個時候都會病一場,就像是身體在給她做緩沖一樣。
“你才剛剛好一點,褚醫生的調養品都還沒送來呢,再休息一會兒吧!”
“沒事兒,我睡一覺都好的差不多了,别看他就說兩天就好,你看着吧!等他那些亂七八糟的調養品送來以後,至少要經受一周的電話轟炸,我如果不趁這個時候再好好放松一下,才是在浪費機會。”
“哦,不過他真的是很關心你的身體。”艾沫點點頭,想起褚懷淼剛剛進來看到安莯躺在床上時的緊張情緒,也明白在他心中對安莯的關心。
“小艾,你說遊翊那邊我該怎麽處理?”安莯顯然沒注意艾沫說到褚懷淼的事情,活動了一下,壓了壓腿,讓躺了十幾個小時的身體重新恢複活力,看似随意的問道。
艾沫這邊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至少說開了也便順了,可遊翊那邊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如果遊翊再不上雲之夢了,她似乎也沒有理由再尋找卞筱熙,就算找到了,以什麽途徑告訴他呢?
“你是說跟他說的那些話嗎?我之前想着他應該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就算被人直接點破,過幾天也會想通,沒想到這麽多天都沒有上遊戲,也不知道是不是研究所真的太忙。”艾沫想起安莯那天說的話,對于一個生活工作環境都極爲單純,從沒考慮過刻意以什麽态度待人接物的人來說,看清現實反而比安于現狀更讓人難受。
“也是怪我,太自我了,總習慣于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替你們考慮,對我來說很多事情都不算什麽,可對于你們或許很重要。即便他當初真的隻是因爲卞筱熙的冷淡和孤立才注意到她,才更渴望自己的示好有回應,這麽長時間了,也會有些真心在裏面。我把人情說的那麽蒼白,換作是你,若我不是安莯,你也會拂袖而去吧?”
艾沫咬了咬唇瓣,不知道該做何回答,想了想,艾沫說道:“實在不行,要不去找找他?之前安南不也因爲你說的一些話生氣嗎?你不過找他聊了聊,便好了。”
“他可不是安南,小叔叔了解我的處事風格,我也拿捏住了小叔叔的性格,可遊翊不一樣,就算勉強是個朋友,這友情也才剛剛起步呢!而且,我就算學會了柔和些,一些多年形成的習慣哪裏說改就能改的。說不準下次找到卞筱熙的一點什麽線索,嘴一快又把人打擊了。”安莯聳了聳肩有些無可奈何,就算她有再好的适應能力和調節能力,但性格一旦形成,完全改變是不可能的。
“我想,如果真的拿我們當朋友,了解後就不會在意。不過,你想問題的高度總是和普通人不同的。如果是以前,你一定會說,理解不了你的高度的人,就算不再往來也不可惜,這次對遊翊已經算是很有耐性了。”
看艾沫學着自己的口吻說話,就像看一個孩子假裝大人似的,将萦繞在安莯心間的陰霾掃去了一半。
“有時候覺得你還是以前那個偶爾倔強偶爾彷徨的小妮子,可現在你總讓我驚喜,看來你是真的長大了,我以後恐怕也能少爲你操點心了。或許當初一味的将決定權都推給你,強行讓從沒有進入社會的你決定自己的路,也是我偏執的錯啊!”
艾沫連忙搖頭,卻被安莯制止。
“對待赫連羽也是一樣,我覺得那是最好的磨砺他的方法,所以便這麽做了,倘若你們都沒堅持下來呢?不過還好,我對你們的估計還在可控範圍之内。隻是對遊翊,實在有些拿不準啊!算了,既然已經說出口了,讓我收回來自然是不可能的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實,你隻是對自己要求太高了,反倒成了你的弱點。如果不是真拿他當朋友了,你也不會以最坦率的方式和他交往,不值得的人自然不懂你的好。”艾沫默默在心裏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