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莯不在家,安老太太又把艾沫也當作了孫女看待,便拉着她說說閑話逛逛花園,等把老太太送回房間午休,艾沫才輕輕松了口氣。
“沒想到以前從來沒有過陪伴家裏人的經曆,這兩天吃飯、閑話、遛彎什麽的,倒是都嘗試了一遍。”
艾沫伸了個懶腰,隻覺得幾天沒有好好動一動了,身上都有些僵了,這兒似乎也有練功房,可是房門一直鎖着,艾沫也不好意思找管家開門,而且就算能進去,估計也沒有機器人陪練。想了想,艾沫幹脆登錄遊戲來到了武技館,将腦電波輔助調到了最低,自己練了起來,雖然還達不到傳統訓練的效果,但協調調度之類的訓練還是可以做的,沒有腦電波輔助的情況下,做的久了也不算輕松。
“一個人在這兒練什麽呢?”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蕭艾拂風停住了身形,回頭一看,竟然是晦夜長庚。
“恩?你怎麽也來這兒了?”蕭艾拂風看看四周,似乎出了零星幾個還在進行體術認證的玩家,就隻有她和晦夜長庚了。
也對,中秋節,能有多少人跑到武技館來呢?而且自從玩家等級普遍提高以後,一些常規的認證早在低等級的時候就做過了,除了剛剛出了合作技能那會兒以外,武技館就再沒那麽熱鬧過。
“看到你在這兒。”
蕭艾拂風恍然,她和晦夜長庚是江湖伴侶,江湖伴侶和普通的好友不一樣,好友是無法在對方沒有主動展示或申請對方通過的情況下看到位置坐标的,而且時效性有限,可江湖伴侶卻有明确的坐标顯示,甚至有尋路輔助。當時推出“江湖伴侶”系統時就有說過,伴侶之間經常在一起行動會增加親密度,隻是這親密度除了增加屬性加成和使用對方低階技能的距離限制以外,現在還看不出來有别的什麽用處。
“我隻是覺得沒什麽事情做,來這兒打發一下時間。”蕭艾拂風說着跨出了演練場地。
“小莯又不在?”
蕭艾拂風點點頭。
“這兩天她有些事要忙,以前一直跟在她身邊,她做什麽我就陪着做什麽,她的生活習慣也就成了我的生活習慣。可是現在她有事要自己去處理的時候,我才發現,沒了她,自己竟然這麽無所事事。”
“是你太依賴了。”
“恩,我知道。”蕭艾拂風微微一笑,她的這個毛病,從認識莯莯之後就染上了,這麽多年來都沒有改掉。
“可以試試把注意力轉到一些别的人或事上,也許你和她過的都可以更輕松。”
“不再依賴她嗎?”蕭艾拂風扪心自問,這一直是她想要做到的,也是安莯一直期待的,可她始終沒能做到,她一直告訴自己要變得更強大,然後再去做,可她明白,這不過是借口,她隻是不敢放開安莯的手,也不敢讓安莯放開她。
“如果這一點做不到,就試着先走出過去吧,這是就算再依賴她,她也無法幫你做到的事情。”
“走出過去。”
蕭艾拂風心裏一跳,和安家人的兩天相處帶來的家庭的溫暖,将過去家庭的陰霾給遮掩,晦夜長庚一提才讓她重新記起來,這是她必須克服的心魔,而且也是隻能她去克服的心魔。
“我怎麽覺得,你什麽都知道。”蕭艾拂風看向晦夜長庚,隻覺得他這雙眼睛似乎能夠将她看透一般,她怎麽想的,她怎麽期待的,她怎麽膽怯的,似乎他都知道。
“心裏的路是靠自己走出來的,每個人都不例外。”晦夜長庚沒有回答她。
“那,我該怎麽做?怎樣才算走出來?”蕭艾拂風歎了口氣,她曾不止一次的想過,可都是噩夢收場,說不定今晚又會做那場夢,即便現在想到了什麽決定了什麽,也會被打回原形,就像一個死循環。
“不急,先想一個你想做卻又不敢做的,期待卻又需要一些動力才能完成的第一步。坐下想想,比你練體術更能打發時間。”晦夜長庚指了指不知他何時搬過來,放在蕭艾拂風身後的大石頭說道。
沒想到,晦夜長庚讓她坐下想想,居然連凳子都給她準備了,蕭艾拂風有些忍俊不禁,卻也真的坐了下來,思考起這個從來都是在安莯失望的注視下,才會逼迫自己去想的問題。
一分鍾,兩分鍾,十分鍾......蕭艾拂風靜靜地坐着,似乎在發呆一般,晦夜長庚也隻是靜靜地站立着,偶爾看着往來的玩家,遇到一些操作十分糟糕的,會略微皺皺眉。
“如果你是我,你覺得我該從哪兒開始。”思考了許久,蕭艾拂風還是沒能做出決定,設想了無數種第一步的可能,卻隻覺得腦子越來越亂,心裏也越來越恐慌。
“選一個方向,想象一下過程,如果這個過程不會讓你害怕到窒息,就值得一試。”
聽到晦夜長庚的話,蕭艾拂風垂着眼眸,手緊緊的拽着衣襟皺眉想象起來。
晦夜長庚看着她的表情,看的十分認真,似乎一個細微的變化都沒能逃過他的眼睛。而在想象中沉浮的蕭艾拂風極力克制着,卻依舊不可避免的流露出痛心的神色。
忽然,她的表情略微放松,晦夜長庚便直接開口打斷。
“想到了?”
蕭艾拂風慢慢擡起眼眸,有些不确定的點點頭。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一個開始。”
“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了,可行度或許可以期待。”
看着晦夜長庚比自己還要确定的樣子,蕭艾拂風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想得越多越恐慌,不如去試試,隻要敢嘗試,就算中途放棄了也沒關系。”
不知道爲什麽,這話聽起來有些語重心長的感覺,特别不像晦夜長庚能說出來的話。
蕭艾拂風凝視着晦夜長庚眼中的自己,一顆心逐漸平靜下來。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這個想法其實以前也有過,隻是每次想了一下就會放棄。而且,如果告訴莯莯的話,她一定會很開心,然後催促着我去做,想到這我都會不自覺的緊張。”
蕭艾拂風咬着唇,似乎在想改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