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不論大小節日,自從艾沫跟在自己身邊後,特别是離開基金會之後,就一直是一同度過的,就算是一些場合應酬需要安莯親自去應付,她也不介意帶着這麽個小跟班,也能鍛煉一下,讓她多參與不同的活動,見見不同的人。
隻是這一次,一方面是确實有事,一方面也是想讓艾沫試試一個人的感覺,畢竟現在已不是幾年前,她經曆了這麽多的訓練和時間的洗禮,理應不會像以前一樣,一個人獨處就容易把自己困住。
不過,安莯并不想和她明說,畢竟她這幾個月工作上個人能力在提升,進步也都不錯,如果直說了自己的計劃,恐怕效果就會打上折扣。可看着現在艾沫一副糾結的架勢,安莯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對艾沫有些自信過頭了,怎麽才過了兩天,就像是遭遇了什麽大困境一樣。
“莯莯,”艾沫揉搓着手腕處的那道傷疤,她跟穆啓明說了是一方面,這承諾隻在心裏,可如果跟安莯說了,這必定會成爲鐵闆釘釘的事兒,再也沒有反悔的餘地了。雖然就算她真的退縮,安莯也不會強求,而是會以她的方式彌補,可艾沫不想讓她失望。
“是還沒想好怎麽說嗎?如果有什麽事情沒想清楚,我可以跟你一起想想,兩個人的智慧總比一個人的多啊!”安莯揉了揉艾沫的腦袋,語氣輕柔的說道。
“這兩天你、安可還有遊翊都沒上遊戲,千煉又有一大堆玩伴,弦子也陪父母去了,就隻有我和穆啓明,我和他說起了一些往事。”艾沫猶豫了一會兒才開了口。
安莯靜靜地聽着點點頭,艾沫和穆啓明的經曆雖然不是完全相似,但同樣都是在自我封閉中長大的,隻是穆啓明更懂得調節,艾沫卻更容易鑽入死胡同,才讓兩個人後來有了不同的經曆。穆啓明是憑借着自己過人的韌性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艾沫則是綁縛住了自己,逼得自己走投無路。
當初安莯看着這兩人接觸時,就一直希望着能夠讓他們成爲朋友,至少那份孤獨,是彼此都能夠理解的。
“我沒有告訴他我的能力,我還不敢,那些小時候的事情,說的很模糊,但我覺得他似乎聽懂了,還鼓勵我,希望我能夠踏出第一步。”
“那麽你是決定要踏出這第一步了?要以什麽爲目标呢?”安莯盡量讓聲音更加輕柔,以免顯得太過欣喜而把她好不容易的來的一點勁頭給沖散。
“我想,”艾沫咬了咬唇,“我想先回母親以前開的那家咖啡館看看,可是又不敢自己一個人去,我怕到時候去了也不敢進門,你有時間,可以陪我去嗎?”
“當然。”安莯笑着應着,她早就有這個打算,隻是當初在車上,她連看都不願意看那個地方,提到弟弟的時候更是格外抵觸,讓安莯有些不敢提及。
“那,什麽時候去比較好啊?”艾沫其實想過速戰速決,可想着要去腿肚子都發軟,還是忍不住想讓安莯來幫她拿主意。
“那個咖啡館我一直有在關注,經營的不是很好,工作日的時候更是門可羅雀,今天過節可能還好點,至少不會關門,一會兒我們吃了晚飯就過去吧,那會兒應該人也不會很多。”
“今天就過去?”艾沫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當然,以你的性格,說不定明天就變了呢?”安莯打趣道。
“一個兩個的還是夠了解我的!”艾沫苦笑着心中想着。
雖然這是艾沫自己做出的決定,可想着要主動去靠近過去,哪怕在咖啡館的那些回憶大部分都是美好的,艾沫也覺得自己連飯都吃不下去了,就是剛剛才和安亦旻回到家的謝霏都看出來艾沫的異常,直問她是不是哪兒不太舒服,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看。
臨出門的時候安莯卻被安可叫住了。
“又要出門?你這三天,待在家裏的時間可比我長不了多少啊!”
安莯聳了聳鼻尖,無奈的轉過身來。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假期不就是随心所欲的時候嗎?也不能老關在家裏啊!”安莯說的理直氣壯,可人卻退回去攬着安可的手臂有些撒嬌的樣子。
安可看着拉着自己手直晃的妹妹,也隻能歎了口氣問道:“這是要去哪兒,要用車嗎?”
“要不,哥,你陪我們去?”安莯知道安可這是不放心她大晚上的出門,卻又不像阻攔,幹脆提議道。
安可略一皺眉看向艾沫,似乎在詢問她是否介意。
“沒關系,如果你有空的話。”艾沫連忙擺手。
于是安可難得當起了司機。
咖啡館和安家祖宅一樣,都在老城區,半個小時不到就到了,跟安莯預想的一樣,就算是節假日也沒有多少人,隻有零星的幾張桌子上坐着幾個人,一桌在喝着咖啡,别的不過是買了一塊蛋糕,放在一邊聊着天,似乎隻是把這兒當成了一個閑聊的地方了。
不過這比起工作日來已經算是不錯的了,雖然這兒的兼職小妹經常關門休息,但節假日還是會開門的,也成了這兒的一個慣例。
“這家店,我似乎有點印象,當初這兒的服務生幾乎都是雲輝智能的服務型機器人,後來在機器人動亂中遭到了波及,網上還大肆報道過。”
關于人工智能領域的大小事件安可都有過深入的了解,就算這麽一個無端被波及,後來漸漸被遺忘的小店,也沒有遺漏。更何況,據說這家店當年可是雲輝智能服務型機器人的忠實用戶,而雲輝智能也是安莯一直以來關注的重點。
“這是我母親的店,當時買下這個門面的時候,這裏隻是作爲一個臨時倉庫使用的,後來花了很大的力氣設計裝修,才有了之後的咖啡館,它也是我父親送給母親的求婚禮物。”艾沫站在門口看着這個依舊有着當年痕迹的老店,有些邁不開腳步。
不光這家店沒有變,就是這個街道多年來也沒有發生多少變化,當年自己和父母也跟此刻三人一樣站在店門前,看着這家有着母親心血的店發出感歎。偶爾感歎當年如果堅持開下來會如何,偶爾也感歎曾經這家店的門庭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