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不到這麽做的目的，”艾沫皺眉思索着，“如果說‘安閑’病毒和修複包是同一方所爲，先假設是雲輝。”艾沫說這看了看穆啓明，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如果是雲輝主導了這一切，它的目的就應該是将淩峰打垮，可事實上，安家雖然發生了變故，卻并沒有一蹶不振，可見并不是将矛頭直接指向安氏的，這麽做的最終結果是将雲輝自己擊潰。”

艾沫頭一次當着幾個頭腦能力一流的人展開分析，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更何況一方代表着穆啓明的穆家，一方代表着安莯的安家，這兩家都是她不願出現問題的存在。

安莯點了點頭，她的手覆上艾沫的問道：“那麽，還有另一個可能呢？”

“如果是淩峰主導的，爲的是打垮雲輝，就不會發生、不會發生......”艾沫有些說不下去。

“如此說來，就是一個從沒有介入過兩方争鬥的人都能看的出，這件事情不可能是任何一方所爲，雲輝和淩峰從來不是要分出你死我活的敵人。”安莯看向穆啓明聲音沉穩的說着。

聽到安莯這番話，艾沫才明白，安莯之所以要聽她的分析，不是指望她真能說出個所以然來，隻是讓穆啓明看到，也是爲了向兩家證明，就是一個外人都能夠看出來這種關系，穆家和安家從來都不是外界傳言中的死敵。

穆啓明深看了安莯一眼，點了點頭，自然也明白了安莯的意思。雖說他已表現出不在意，甚至通過安可傳達，但安莯從來都是這麽光明正大，敵對也好善意也罷，從來都是大大方方的講出來。

艾沫知道自己恐怕是先入爲主了，剛剛看似可怕的氛圍其實隻是自己關心則亂的臆想，忽然和緩下來的感覺讓艾沫心裏一松。

“其實，最初看透這一點的是父親和爺爺，”安莯自嘲的笑了笑，“我一直想爲當年的事情找一個突破口，最近的選擇就是穆家，我信任你但依然心存芥蒂，這也是我們明明認識的那麽早，關系卻還不如你和我哥親近的原因，這一點，賴我。”

安莯說的坦蕩，穆啓明隻是靜靜地聽着。

“當初爺爺宣布讓你接替我哥的位置時，我曾有些不願。你應該不知道，隻有一些當時就已經進入管理層的人才知道，當初你父親也是被委任了這個職務，隻是正式文件還沒有下來，他就帶着一些人離開了。在他離開以後，大家也就很有默契的緘口不言，檔案裏也并沒有做職務上的變更。我不是擔心你走和你父親一樣的路，隻是心裏卻過不去那個坎。作爲朋友，我得跟你道個歉，對我曾有過的自私想法，對我曾給你施加的人情壓力。”

說完，安莯真的規規矩矩的起身鞠了一躬，穆啓明站起身來，真就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将這一切看在眼裏，艾沫卻皺起了眉頭。穆啓明和安莯直接的友情，艾沫從來沒有懷疑過，甚至也發現安莯對穆啓明特别的欣賞，可此時此刻，卻總覺得兩人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說不清卻就在那裏。對于安莯說的那句道歉的話，艾沫也聽得不甚明白。

“好了，坐吧。”沒等艾沫再細細分辨，安可就已經打斷了兩人充滿儀式感的道歉環節。

兩人相視一笑重新落座，安莯托着腮看着站在吧台裏的穆啓明和艾沫道：“怎麽說我對你都是有歉意的，職位和薪酬上是暫時沒法有改動了，不過我會以别的方式彌補的。”

安莯笑眯眯的看了看艾沫又看向穆啓明，一個人是雲淡風輕般感覺不到任何磁場波動，一個不用感覺光憑眼睛就能分辨出來玩笑意味十足，看的艾沫有些莫名。

“不早了，回歸正題吧。”好在安可再次将話題拉了回來，“剛剛小艾也說了，假設是建立在排除兩家内部原因的前提下的，如果兩家都确定不會通過各自的某種方式将局面推到這個程度，那就要分别來看了。”

“這次從安家先說吧。”安莯收斂了笑容，拿出了一個寫滿名字的文件，其間用箭頭标注了人物關系。

“這是當年從穆琛進入淩峰科技到雲輝智能的服務型機器人和決策型機器人被全部強制召回時期，安氏内部的所有利益關系人的職位，有一些明裏暗裏的關系，能查到的都标注了，你也看看吧。”

安莯說着将文件攤開推給穆啓明。

穆啓明接過文件看了起來，這些人大部分都退休了或者退居二線了，從權利分布上來看，三十年前的淩峰雖然有幾個大股東，但總的來說還是安老爺子的天下。老爺子當時才五十多歲，正是精力和威望都最鼎盛的時候，别人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些小動作幾乎不可能。

“沒什麽可疑的地方，當年的淩峰幾乎是鐵闆一塊，就算有人想要利用淩峰的市場做些什麽，要付出的代價想必極大。幾十年的老公司了，不會這麽大意。”穆啓明這是粗略的看了看，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推斷，現如今又看到安莯拿出如此想盡的資料，想來安莯也是認真将可能性全部排除了。

“所以說，老公司難以攻克，就必須要有一個新的公司來打破這個局面。”安莯微眯雙眼不知在看向哪裏，那眼神顯得有些危險，讓艾沫不由得一陣緊張。

“雖然不想承認，但安家的人命官司終究要着落在雲輝身上。”穆啓明歎着氣說着，頹然的語氣讓艾沫有些難受。

“這麽多年過去了，真相遠比生死重要。”安可拍了拍穆啓明的肩膀，他知道，淡然向來隻是穆啓明的一個表象。

“如果再把安家内部因素排除出去，就隻有是雲輝被利用了。”艾沫忍不住插嘴。

“對，”安莯應着，笑看向稍顯急切的艾沫，“小艾說的沒錯，這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一種可能。雲輝智能的底子并不厚，而且穆琛帶走的人都不簡單，他們放棄了淩峰投身到一個新公司去重新開始，到底是有什麽足夠吸引他們的存在？是金錢嗎？我覺得不太可能，雲輝如果有足夠的資金，之後就不會發生資金鏈險些斷裂的事情了。那麽，是技術嗎？雲輝智能有着當時淩峰所沒有的，足以吸引那些科技狂人的成果？”

艾沫愣愣的聽着這個推測，如果是别人說起來，肯定會有人說這是天方夜譚，一個已經倒閉多年的公司居然能夠在科技上壓淩峰一頭？就算是真的，現在恐怕也沒多少人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