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安莯的話,艾沫諾諾地問道:“那就是表白嗎?”
“怎麽,他就是跟你表白的時候,你都感覺不到他的情緒波動嗎?這也太淡定了吧?”
“不是。”艾沫尴尬的搖了搖頭,“我當時似乎感覺失靈了,連自己的情緒都感覺不到。”
“看來,是被這忽然而來的戀愛邀約沖昏了頭腦啊!”
“莯莯!”艾沫實在是拿安莯這愛開玩笑的性子沒辦法,她現在心裏亂的不得了,唯一能讓她依靠的就隻有安莯了。
“算了,不逗你了。”安莯收斂了玩笑意味問道:“那麽,你會答應嗎?”
“我......”艾沫覺得心口忽然就被這個問題堵住了。
“既然他這麽問你了,總是要得到一個答案的,你也總是要給出一個答案的,那麽如果現在非要你選一個,此刻,你會選是,還是否?”
平日裏艾沫如果是這副樣子,安莯都不會太過爲難她,就算非得鍛煉她,也會給她一點提示或者幫助。可感情的事情,不是第三個人可以插手的。
“我,我不知道。”艾沫咬着唇,實在不知道作何回答,想到要去給出一個答案,心就怦怦直跳,就像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一樣。艾沫攥着衣領,想把這心跳壓下去,卻反而更加直觀的感受到了那劇烈的跳動,似乎整個人都不自覺的跟着這快速的節拍顫動起來。
“小艾,”安莯輕柔的聲音輕撫着艾沫焦躁的心,“這個問題注定隻能你來回答,我很想幫你,可是這個忙我無論如何也幫不上。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既然你此刻沒有說出那個否,至少說明你是并不排斥的,這一點你得清楚。”
“這代表着,我也會喜歡他嗎?”
安莯搖了搖頭。
“不排斥和喜歡并不是等同的,但不排斥是喜歡的前提,既然你已經在心裏給了彼此一個可能了,不如就好好考慮一下。”
安莯笑了笑,她能說的也就隻有這麽多了。如果說放棄是一個人的決定,那麽在一起就是兩個人的決定,倘若她明确的知道艾沫的意思,她會毫不猶豫的去撮合,但感情的事情,豈是一個外人能夠看清的。平時生活工作上的事情,她都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她能替艾沫找到最合适的,爲她鋪平道路甚至選擇方向,唯有這個不行。
看着天花闆上的繁星點點,艾沫混亂的心緒逐漸平靜下來,借着安莯留下來的慰藉,她得到了平靜,卻沒了一絲困意。明明那麽疲憊,不管是身體還是腦子,可怎麽也睡不着。
這種失眠好像和以前不一樣,艾沫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以前失眠總是因爲恐懼,而現在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她自己都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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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重的黑眼圈,昨天不會壓根沒睡吧?我是說讓你考慮考慮來着,可也不用這麽廢寝忘食的想啊!”安莯素手有些不客氣的擡着艾沫的下巴,皺着眉頭看着她。
“也不是的。”艾沫笑了笑,把安莯的手拉了下來,“我其實沒想什麽,隻是就是睡不着,我也說不上來是怎麽了。”
看艾沫一副苦惱的樣子,安莯歎了口氣。
“你啊,就是太缺乏社會經曆了,不管是感情上還是事業上,都像是白紙一張。可我隻能給你填寫一下生活和工作上的空白,感情上的我是真做不來呀!”
艾沫有些無奈的低下了頭。
“把頭擡起來。”安莯見着這幅樣子就頭疼,教了她多久要擡起頭來生活,被穆啓明這麽一攪和,指不定又給打回原形。
“莯莯,”艾沫微微擡起頭,“你喜歡過誰嗎?”
安莯被艾沫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一愣,想了想,幹脆把剛剛還在想着的工作放到一邊,拉着艾沫在沙發上坐下。
“小艾,每個人對感情的态度和選擇都是不一樣的,就算我把自己的經曆都告訴你,你也體會不到我的感受,甚至有可能是徒增煩惱。”
“可是,你也是喜歡穆啓明的,對嗎?”
艾沫這段時間給她的驚喜已經夠多了,總能讓她心裏陡然一跳,這次也不例外。安莯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表情,想要隐瞞是做不到了,就算自己毫無反應,艾沫都一樣可以從磁場中捕捉到。
果不其然,艾沫剛剛擡起的眸子又垂了下去。
“小艾,我想,我應該跟你說過,我對穆啓明是有好感的,這種好感來源于欣賞,也來源于這些年的友誼。可是,你也看到了,如果說感情,他和我哥的感情隻怕比和我的還要好。如果說,我和他之間有可能的話,早就發生了,不是嗎?”
艾沫看着安莯深邃的眸子,這雙眼睛從來都是會說話的,輕柔的目光和她的聲音一樣安撫了艾沫有些躁動的内心。
“所以呢,你放心,我是不會成爲你們倆之間的障礙的。”
“莯莯!”
本以爲安莯是正正經經的在開導安慰,這才一會兒的工夫,就又變成玩笑的樣子了。
“我是說真的。”見艾沫急了,安莯也收斂了笑容,“不僅是我,我的家庭和他的家庭之間的往事,也不可能成爲障礙。可是,人們在遇到一份感情的時候,總會把它看得純粹而神聖,容不得一點沙子。這也是爲什麽,穆啓明要将他家庭的過去和盤托出,甚至不惜将他父親假想成一個災難制造者的原因了。他不希望,你們背負着這樣的隔閡相處,當然,這也是我不希望的。”
“可是......”艾沫還想說什麽,卻被安莯打斷了。
“不用考慮我,我之前想把你們兩個湊到一起,是因爲你們都是孤獨的人,能夠更加了解彼此,而現在我會放手。對你放手,對他放手,就算沒有家庭的原因,我和他也隻會是朋友,這是我們互相的選擇。而你和他,我期待你們做出互相的選擇。”
艾沫看着安莯,覺得眼睛有些酸澀,吸了吸鼻子,趕緊把眼神挪向一旁,輕輕點了點頭。
安莯并沒有鼓勵她,卻讓她得到了莫大的安慰,隻是看清一顆心,就算這是自己的心,又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