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梳理羽毛的青鸾似有所覺的擡起了頭,一雙圓溜溜蒙着一層水霧的眸子看向蕭艾拂風。
“放心,我們都會沒事的。”蕭艾拂風不由自主的擡起手摸了摸青鸾的腦袋,雖然沒有實質的觸感,卻見青鸾眯了眯眼,輕輕喚了一聲。
“走吧,咱們停留的時間夠久了。”
腳下這時又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了上來,顯然給他們的休整時間已經過去了。
蕭艾拂風點點頭,晦夜長庚深吸一口氣,再次率先攀了上去,剛要操作卻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蕭艾拂風道:“小艾,一會兒聽我的提示,不需要思考,直接照做。”
蕭艾拂風一愣,卻還是點了點頭,她相信晦夜長庚的判斷。如果說近身搏殺的操作,蕭艾拂風依仗喋血者的技能輔助确實是幾人中最拔尖的,但對局勢的判斷卻是晦夜長庚和皎月青雲更勝一籌。
“好,來吧!”
晦夜長庚逐步貼近最上層的枝丫處,伸手拉住蕭艾拂風的手臂,畫地爲牢,一道飓風以兩人爲中心旋轉開來,上方茂密的枝丫被風刃呼地一聲掀開,刺目的光線襲來,不過隻是一瞬,一道綠色的身影就擋在了兩人面前。
“青鸾。”蕭艾拂風心頭一顫。
青鸾凄厲的叫了起來,顯然雖然晦夜長庚判斷單個光刃的攻擊力有限,但數量卻很是驚人,青鸾的血條迅速縮短,顯然隻不過能堅持數秒時間罷了。
“那邊,疾步!”
晦夜長庚的聲音如同一聲驚雷,讓蕭艾拂風瞬間驚醒,看向晦夜長庚所指的方向,正是更高層的一處可以落腳之地。下意識的,蕭艾拂風激活了技能,卻在技能就要激發成功的一刻,感覺到手臂上的力道一松。
“啓明!”蕭艾拂風的身影這時已經化作了兩個,與此同時,晦夜長庚将青鸾收了回來,突然襲來的光刃将他身邊那個虛影迅速撕裂,眼前的白光晃的人睜不開眼。
恍惚間,真身已然在技能的慣性下踏上落腳地的蕭艾拂風擰過身來,卻隻看到剛剛打開的缺口正在緩緩被枝丫重新覆蓋。
“怎麽會?”蕭艾拂風的腦子一片空白,剛剛疾步刺殺的系統設定讓她就算中途想停下來都做不到。懊惱、自責、恐懼忽然将她席卷,她感覺自己什麽也無法思考了,急切的心情讓她隻想立刻下去看看,看看晦夜長庚是否安全。
“做什麽?”
蕭艾拂風剛剛要俯沖向下的身子被一帶,俯沖的慣性被大力一帶,讓她轉身就撞到了一人身上。
溫熱的觸感讓蕭艾拂風回過神來。
“你...你還在?”
蕭艾拂風仰着頭看向晦夜長庚,瞪大了眸子就像不敢相信眼前這人真的在自己面前一般。
晦夜長庚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輕輕的歎了口氣,看着猶如受驚的小鹿一般慌張無措的蕭艾拂風。
“我一直在,就算不在遊戲裏,我也一直在你身邊,就算上一刻不在身邊,下一刻,我也能立即出現。”
“對,我剛剛竟然忘了這是在遊戲裏。”蕭艾拂風笑了起來,可眼淚卻再也藏不住的從眼眶中落了下來。
“别怕。”晦夜長庚想要擡手拭去她臉頰上的淚,卻隔着一層遊戲面罩,隻能看着她的淚水如泉湧,卻恍若不知的繼續看着自己。
“想哭就哭會兒吧!”晦夜長庚伸手摟住蕭艾拂風因爲後怕而微微顫抖的身子,看着她将腦袋埋在自己胸口,細碎的哭聲仿佛是通過骨骼,一路傳到了他的心裏。
晦夜長庚輕輕拍着蕭艾拂風的背,擡頭看向周圍薄霧籠罩恍的新世界,心中竟久違的升起一絲欣喜,這段時間的不确定好像如同剛才被畫地爲牢的飓風攪碎吹散的殘枝枯葉一般。
蕭艾拂風漸漸平靜了下來,剛才的一通發洩好似将心裏積壓的所有壓力都釋放出來了,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可剛剛放松下來,蕭艾拂風卻渾身一緊,意識到這擁抱雖然是在遊戲裏,可兩人是在使用同一個遊戲倉的,此刻的兩人是真真切切的貼在了一起。
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的胸口,傳來沉穩的心跳聲,讓人不自覺的安心,卻又不自覺的緊張。
“我...我好了。”
晦夜長庚緩緩放下手臂,見蕭艾拂風滿臉通紅的垂着頭,有些不知所措,輕笑了一聲卻沒有再選擇拉開距離。
“那個,我剛剛以爲...嗯...”蕭艾拂風咬了咬唇。
“以爲我上不來了,想下去找我?”
聽着聲音,蕭艾拂風就知道,現在晦夜長庚的臉上一定是帶着笑意的,更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你剛剛,是怎麽上來的?”
“鏡,青鸾的隐藏技能,在她或者主人垂死的情況下才能被激發,就像一面鏡子一樣,短時間内将攻擊反彈。我想,這是借用了‘懸鏡以映之’的典故,将青鸾比作鏡。我借着那個機會,便躲過了一劫。這個技能隻對我有效,而且,你忘了,我們還有江湖伴侶的召喚技能可以用,你安全,我就安全。”
“哦,對,還好,還好。”蕭艾拂風平靜下來,深深呼了口氣才敢擡眼再看晦夜長庚。
“好了,咱們先上去再等吧,剛剛接到千煉的消息,似乎他們這次也有機會上來,說不定過會兒就成功了。”
蕭艾拂風點點頭,兩人這時還站在冠頂世界的邊緣,面前便是一個高聳入雲不知階數的月白色台階,台階上的世界掩映其中,雖不似所謂第一人說的那樣一眼看去便是仙家福地,但這薄霧缭繞的,倒還真有些那般意思。
“好,上去看看吧!”
蕭艾拂風整理好心情,與晦夜長庚相伴而行,卻不再覺得尴尬,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雖止不住的緊張卻也無比的心安,這種雜糅的心情,蕭艾拂風一時之間理不順,卻甯願沉浸在此刻的心境裏。
晦夜長庚點點頭,看着蕭艾拂風勾着唇角的側顔,嘴角也不自覺的翹起。他想,他似乎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這個答案讓他不再壓制内心的情感,上前攜了她的手,那手觸感冰涼,微微一顫卻并沒有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