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讓你明白，而是不知道該不該讓你明白。你知道什麽叫難得糊塗嗎？我就是因爲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才會比旁人多那麽多心事。”

“你想讓我糊塗嗎？”

“你想糊塗嗎？”

遊翊有些猶豫，安莯也就安安靜靜的等在電話的這一端，沒發出任何聲響，就像是害怕打擾了遊翊的思考一樣。

“小艾，是不是有些社交障礙？”

“怎麽說？”安莯沒有回答，反倒是問道。

“我說的社交障礙，不僅是精神上的，也有神經上的。”

“呵，你是說，她不僅有精神疾病，還有神經疾病？”

遊翊雖然聽到了安莯的笑聲，但他明白，這不是哧笑，反倒是一種鼓勵。就像安莯所說的，是否糊塗下去圖一輕松，選擇權在他自己。

也就是說，安莯不可能明确的告訴他什麽，隻有他的想法是對的，他才會真正進入到安莯的圈子。

“如果非要用學術語言來界定，恐怕就是這樣。如果隻是精神疾病，她的社交障礙會更有針對性，比如針對她的父母親人，她的朋友，甚至是她的店員。可據我觀察，她的情況要嚴重得多。除了你和啓明以外，她就是對弦子和千煉都有些自我防禦的姿态，會對他們的表現些過于敏感。除此之外，她甚至對普通客人都會，就像是一種遇到某種刺激的應激反應。”

“你這個形容......”

遊翊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禁不住内心有些忐忑，聽到安莯模棱兩可的說辭，更加茫然了起來。

“我，猜對了？”

“不得不說，你确實很聰明，比我想象的要更聰明。”安莯笑了笑，算是變相的回答了他。

“爲什麽會出現這種狀況？我雖然作出了這種猜測，但是并沒有任何理論依據。小艾這些年到底是怎麽過的，難道就像是蝙蝠？周圍的一切就像聲波一樣打過來？”

遊翊不由得想到好幾次在小屋中見到艾沫的情形，不過是情侶的争吵或是忽然的情緒爆發，艾沫就像是有感應一樣，在衆人還在談笑風生的時候留意，變得情緒低落或是壓抑。

他曾以爲這是因爲她孤兒般的經曆讓她更加脆弱，甚至無法承受其他家庭的争端在面前上演，可看得越多越覺得無法解釋。

聽到遊翊的形容，安莯不由得啞然。

“我想這個形容，小艾聽到可不會覺得高興。”

“額，抱歉，我的措辭有些問題。”遊翊盡力平複自己的心情，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此刻的狀态，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如果他的猜想完全正确的話，艾沫可以說是一個最好的研究樣本，她有思想，能表達，對周圍的感知能力比常人強上不知道多少倍，完全可以讓生物研究産生劃時代的成果。

可想到這裏，遊翊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惶恐。

“你想到什麽了？”聽到遊翊的抽氣聲，安莯問道。

“在我說之前，我想問個問題，小艾的這種情況，經過針對性治療嗎？她對周圍的過度反應，證實了到底是因爲什麽嗎？這件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這可不是一個問題。”

“這很重要。”遊翊的聲音很嚴肅。

“她的問題，姑且稱之爲對外界磁場的敏感狀态，不過，這也隻是一種合理猜測。針對這個猜測做過精神上的刺激療法，有效果，卻也不能根絕影響。至于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你是第四個。當然，如果你不是聰明的選擇用内心電話跟我聯系的話，恐怕這人數還要增加許多。”

“既然精神療法有效果，那就說明這個猜測的準确度并不低，倘若能夠配合物理上的治療，說不定就能找到解決辦法，但是，這會是一個長期實驗的過程。而且，隻有小艾這一個對象，就算是找到了方法，也隻能作爲個例。”

“這個說法，還真像一個研究者的口氣呢！”

“我沒别的意思！”遊翊聽安莯趕緊解釋道：“我承認，剛才我确實有這種想法，要知道，一個特殊的研究樣本，對所有研究者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特别是小艾這樣的，一定會讓所有人都興奮不已，甚至滋生邪念。所以，我才問你這件事情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好在，不對，你今天這個樣子可不像在我之前隻有三個人知道。”

遊翊說着有些緊張起來，他有多興奮激動，就能想到一些人爲了這份興奮激動多不擇手段。這個世界上不乏一些瘋子，爲了研究爲了證實某種想法，能夠泯滅人性。

“看來，我的擔心并不是捕風捉影，連你都會有這樣的想法，更何況一些本就瘋狂的人，小艾對于他們來說隻會是誘人的獵物。”

“你真的懷疑已經有人盯上小艾了？”

“我不确定，隻是覺得小艾最近在遊戲裏出現失常狀态過于頻繁。但今年過去了，按理說她對周圍的磁場變化應該已經适應了很多，不會忽然出現情況逆轉的現象，那麽就極有可能是有外力幹預了。”

“小艾在遊戲世界都能感覺到磁場波動？”由不得遊翊不驚訝，這種事情隻在理論上存在過，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概率相當于天方夜譚。

“小艾在某些方面的能力超出你的想象，我也沒想到遊戲倉的腦電波讀取功能産生的微弱電流變化，也會成爲她讀取磁場的途徑。隻是這個能力有多強大，我就有多擔心。”

“至少目前确定已知的人加上我也就4個，對吧？”遊翊有些不确信的問者。

“據我目前的了解是這樣的，但你跟小艾認識的時間不長都能發現，那就難說，别的人會不會也發現了，特别是本來就在尋找這方面獵物的人。隻是，找不到目标，根本防不勝防，隻希望，這不過是杞人憂天吧！”

遊翊歎了口氣，面對安莯罕有的聽天由命，也不知如何是好，倘若如此強大的安莯都會有猶豫無奈的話，其他人該如何？

遊翊好像第一次意識到，安莯也不是無所不能，某種程度來說，她和他一樣，也是會遇到困擾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