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進出淩峰真是越來越不避諱了。”安莯看着在自己面前正襟危坐的遊翊,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今天來關心自己的人可是一波接着一波,她應付的都有些累了,還得一類人一個應對方法,着實有些用腦過度。
“小艾去接受檢測的時間定了,兩天後,你去嗎?”
“我?不去。”安莯回答的斬釘截鐵。
“你要是去了,可能她會安心一些。”遊翊剛從艾沫那裏過來,這兩天穆啓明請了假在家守着她,卻也改變不了要去公開接受檢測的事實。不過,艾沫倒是顯得格外平靜,隻是,這種平靜讓遊翊覺得有些心慌,仿佛是什麽大戰将至的感覺。
“我不去,便是露怯,這不正是那些盯着我的人所期待的嗎?我怎麽能拂了他們的興緻呢?”安莯略微勾起唇角,似乎并不在意外界對自己越來越大的非議聲。
“你看了那些報道了,是嗎?”遊翊見安莯帶着諷刺的模樣,心裏一沉。
最近,一些媒體的報道越來越沒有口德,似乎好不容易抓到了這個曾經的完美女神的一點把柄,都紛紛使勁就期待着誰能夠将安莯一舉推下神壇,而這神壇明明就是他們塑造起來的。
從用人不淑到毫無眼光,從朋友之間的幫助到各種莫名目的的揣測,懷着惡毒心思的人,無論怎樣的推測都讓人看着無比惡心,爲此弦子甚至都跑到咖啡廳哭了好幾場,還跟在那兒讨論這件事的幾個顧客大吵了一架,差點驚動了警察。曾經的白璧無瑕到現在的千瘡百孔,那些鍵盤俠從來不知道這些孔就是他們一根根手指紮下去的。
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看着艾沫的宅子時都戴上了有色眼鏡,大肆揣測這個有着精神問題的人和一代天之驕女之間到底有什麽不爲人知的關系,将一個病人天天帶在身邊出席各種場合,還将自己的房子給她住,如今更讓人感興趣的是,這棟宅子裏還多出了一個男人。
“怎麽,你也開始懷疑我收留小艾是另有居心了?”
“怎麽會!”遊翊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可看清安莯的表情,這分明是在拿他取笑,又不由得無力的跌坐下來。
“還有兩天小艾就要去參加那什麽檢測了,我看過那家醫院的介紹,他的檢測方式可不是那種傳統的答題,還有一個所謂的刺激療法結合的實踐性測試法,這一聽就不是什麽好方法。”
“不論用什麽方法,小艾這次恐怕都會出問題的。”安莯輕笑着的表情終于收斂了起來,眉宇間多了一絲不忍,“她的樁體根本不适合去參加這種檢測,完全就是在胡亂勉強自己。”
“那你也不攔着她?她自己不去做,還有誰能夠逼她去不成?”剛說完,遊翊就愣住了,還真有一個人可以逼她,一個隐藏在媒體中間,一直扮演着慈母形象的女人。
“你想到了?所以,這是騎虎難下了,一方面在逼着她,一方面也在逼着我,小艾沒得選,隻能就範。”
“現在就沒别的可以做的了嗎?”遊翊有些洩氣,他本能的覺得安莯一定能有辦法,可心底也知道,這不過是給自己的些微心理安慰。如果能夠有什麽事情做了對小艾好,安莯一定是第一個去做的。
“這兩天暗地裏還有不少事情在發生,小艾不過隻是一個導火索,把埋好的炸藥包一股腦的全給點燃,給我來玩兒一個大的。”
“什...”遊翊的話還沒出口,安莯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喏,這就來了。”安莯閉上眼睛吩咐道:“接聽”,電話便接了進來,随之而來的就是褚懷淼咬牙切齒的聲音。
“請問安大小姐,你是不是給我的電腦做了什麽手腳?”
“嗯?有嗎?”
“那小艾的那些治療方案和記錄是怎麽來的?我根本就沒有帶回家裏,而且有這些東西的人就隻有你!”
安莯偏了偏腦袋,被這忽然提高的聲音炸的耳朵有些不适。
“褚醫生,你是知道我們基金會的系統,那是内部系統,根本沒有攻破的可能。”
“所以,你這是把我當成誘餌了?”褚醫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危險,但安莯還是那副沒什麽大不了的樣子。
“不不不,你可不是誘餌,那些誘餌或許早就被吃了。放心,那些資料都是修改過的,全都是專業上的客觀意見,就是被公布出去,大家對你的醫術和能力也不會産生任何質疑。”
“我想說的是這個嗎?”
遊翊不由得都縮了縮脖子,他想着,褚懷淼這會兒恐怕是已經怒不可遏了。
“我敢保證,有了這些資料,小艾完全可以被拿捏的死死的,她怕什麽就給她準備什麽,就算整個測試都撐過來了,你還能保證回來的還是原來那個小艾?”
“什麽意思?”遊翊忍不住插嘴。
“誰?”
“額...”遊翊有些尴尬,但安莯卻大大方方的報出了遊翊的名字。
電話的那頭一陣沉默,等了有一會兒,遊翊還以爲褚醫生還會再說什麽,對方卻直接切斷了通話。
“看來是氣的不輕啊!”安莯看向遊翊,也不知說的是生氣被當成工具,還是生氣電話被旁人聽去。
“如果在檢測過程中受到刺激,小艾會變成怎樣?”遊翊有些忐忑的問道。
“自我封閉。”安莯垂着眸,仿佛這幾個字說出來耗費了全部力量。
“你明知道還...”
“我知道,小艾也知道。”
“可是,你還添了一把火啊!”遊翊激動的站了起來,他雖然并不是學心理學的,但對這方面也有一定的研究,嫉妒的自我封閉不是簡單的自閉症而已,它會讓人逃避生活甚至逃避生命,每個人面臨的未來都不同,但都一樣的黑暗。
安莯沒有理會轉身就要離開的遊翊,隻是輕聲歎了一句,“有時候命運這個東西,誰也逃不過,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