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這麽呼吸對你不好,并不能讓你冷靜下來,反而會讓你因爲缺氧而更難受。”安莯和艾沫之間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卻并沒有絲毫要攙扶的意思,看着艾沫因爲呼吸不暢而逐漸漲紅的臉,依舊是那副溫柔笑着的模樣。
“莯姐,小艾姐。”弦子看着兩個人莫名的狀态,眼中盡是驚恐,忍不住向遊翊靠近了幾步,帶着哭腔看向遊翊,“翊大哥,這到底是怎麽了?”
遊翊輕輕搖頭,拳頭卻越握越緊,幾乎要将自己的掌心抓破,他定定看着那張笑顔,可感受到的隻有深深的憂傷。
“好,好...”艾沫緊緊拽着胸口的衣服,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靜下來,“我,我好好呼吸。”
艾沫就像一個孩子一樣,聽從着安莯緩慢的指引,重新恢複正常的呼吸。
看到艾沫微微顫抖的身體終于平和下來,穆啓明才放棄掙紮,隻是褚懷淼的手卻沒有拿遠,随時準備控制住這個因爲艾沫瞬間就能爆發的人。
遊翊也注意到了穆啓明的狀态,雖然沒有再次上前,卻身體也時刻緊繃着。他小心挪動了半步,擋在了穆啓明的身側,好在穆啓明這會兒所有的關注度都在艾沫和安莯身上,并沒有發現。
“你回答我好不好?”艾沫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回答什麽?”安莯的聲音輕柔的就像在哄着小孩。
“就是,就是...”
“别老是哭,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的,哭,解決不了問題。”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哭。”艾沫用衣袖胡亂擦着臉上的淚水,就像當初在醫院裏一樣。
那時的艾沫剛剛被安莯帶到基金會不久,她發覺了艾沫對自己的過分依賴,想要疏遠些,卻沒想到艾沫誤解是因爲自己太過沒用,沒能在治療中有多少起色。便強迫自己加強學習和鍛煉,硬生生将自己逼的體力不支從樓梯上滾落。也正是那之後,安莯發現,艾沫的依賴超過了自己的想象,這場羁絆已經無法解開了。
安莯微微閉了閉眼,揮去腦海中艾沫在病床上小心翼翼看着自己時的畫面,這時的艾沫似乎回到了四年前。
“其實,你早就希望脫離我自己生活了不是嗎?你有了新朋友,有了愛人,我早就不該禁锢你了,你隻有離開我,才能有新的生活,我的存在對你來說才是障礙。”
“不,不是的,因爲有你才有現在的我。”
“可你想改變的,對嗎?”
“我,我是想過改變,可是,我沒想過,不是...”
“你想改變的,你想做到真正的獨立,想走出我營造的舒适圈,想去找尋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是,可是,我這麽做并不是想離開你,我想和你一起啊!”
“你知道的,跟我一起可改變不了什麽,隻會是原來那個怯弱膽小的你,四年了,看看,你現在還是和四年前一樣。”
“不,不是的,”艾沫拼命搖着頭,“是你,是你将我從那裏帶出來的。”
“對,是我帶你去了基金會,可你圈定了新的活動區域,給你營造了新的生活環境,可那是我設定好的,我在用我的方式改造你,可我發現,似乎失敗了,這些改變并沒有我想象的那麽成功,你的本質和四年前還是一樣的。所以,你需要的不是我,是你的朋友,你的愛人,那些才是你自己找到的,不是我給予的。”
“小艾姐,這是在說什麽啊!”安莯的話讓弦子困惑不已。
“什麽?”遊翊并沒有覺得這些話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安莯無非是想讓艾沫意識到,不是自己想要抛棄她,而是艾沫自己就找到了合适自己的新生活,不需要再過度的依賴她。
“你聽啊!這說的就好像,是莯姐安排了小艾姐的生活,看到小艾姐并沒有按照她想要的軌迹走下去,便要放棄她。”
“怎麽會,怎麽...”遊翊忽然心頭一驚,回味着剛剛安莯的那番話,作爲知道内情的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在不了解她們之間故事的人眼中,這就像是一個改造的小遊戲,隻不過改造的是一個有着精神問題的女孩,而不是一個産品。
“安莯,你到底想做什麽?”
穆啓明顯然也聽出了話中的不對勁,可褚懷淼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像鉗子一樣,讓他不得向前半分。
安莯将視線從艾沫身上移向穆啓明,卻沒有開口,隻是笑了笑,可這笑容也同樣落在了艾沫的眼中。她早已忘了自己身處何處,隻知道,這笑容并不屬于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艾沫忽然大笑起來,可很快卻又大聲哭了起來,“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沒用,我做不到你說的,我總是在給你惹麻煩,淩峰也是,沒有你,我根本就進不去,啓明也是,沒有你我根本不會認識他,甚至根本不敢接觸任何人。我總在給你找麻煩,我就是個拖油瓶。”
“我知道,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個時候的,早晚都會的。”艾沫的身體軟了下來,爬坐在地上泣不成聲,安莯卻依舊站在那裏,絲毫不爲所動。
“小艾姐!”弦子沖上前去想要将小艾拉起來,穆啓明也終于擺脫了褚懷淼的鉗制,沖過去,一把将哭的快要暈厥的艾沫抱進了一旁的休息室。
在艾沫的身影脫離了安莯的視線後,那溫柔的笑容也淡去不見,她冷漠的掃過那些偷窺者的眼睛,她知道,這些人中一定有些心懷鬼胎的,明天,或許是在今天的晚些時候,她就會迎來又一波輿論浪潮。
“弦子。”安莯蹲下身,貼在弦子的耳邊說道:“在确保沒有人偷聽的時候告訴穆啓明,讓他抽時間來一趟淩峰,不論多晚我都會等他,另外,門口停了一輛出租車,車牌号是XXX,一會兒你們坐那輛車離開,司機會幫你們甩開尾巴,暫時不要回那個别墅裏。”
弦子茫然的擡頭,卻隻看到安莯離開的背影。
“到底,發生了什麽。”弦子覺得身體有些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