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真是不好意思呢，心想江總你别爲了擠兌程教授就這麽刻意誇我啊，我不習慣。
程知非的确有點尴尬，捧起茶想要喝一口，又覺得燙，趕緊放下。
他沒想到今天江亦琛在家，以往初一來拜年的時候家裏面就他和安千惠兩個人，兩個人聊聊天，也挺好的，程知非三十多歲才結婚，妻子七年前因病去世，女兒今年考去了京都大學。
程知非和江清源是舊相識，他一直專注學術，耽誤了婚姻大事，本身也是個慢熱笨拙的人，之前他一直喜歡安千惠來着，但是從沒說出口，安千惠嫁給江清源之後，他就徹底斷了念想，卻還是默默辭掉了京都大學的聘請，來到當時還不怎麽強勢的A大經濟系任教。
顧念明顯感受到了現場氣氛的僵硬，她笑着打圓場：“我就參與設計了一小部分而已。”
“那也很厲害了。”安千惠毫不吝啬對自己這個兒媳的贊美。
江亦琛則是默不作聲繼續磕着杏仁，估計心裏想的是接下來怎麽怼人家。
程知非瞧着有這麽多人在，他本身不是個愛熱鬧的人，坐了不到二十分鍾就起身告辭，江媽媽本來想要挽留一下，江亦琛已經提前開口了：“那您慢走不送！”
顧念有點不忍自己老師被這樣冷落，她還是很喜歡程老師的，人又好講課又風趣，雖然已經五十歲了，但是還是溫潤如玉風度翩翩，學校裏面也有一大堆迷妹呢。
她站起身：“老師我送您吧！”
江亦琛瞥了她一眼被她瞪回去了。
等到顧念送程知非出門，江媽媽有點不高興了：“亦琛，老程是客人，有你這麽對客人的嗎，你三十歲了，還跟孩子一樣幼稚。”
江亦琛不屑地翻了翻程知非帶來的特産：“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江媽媽要被他氣暈了，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你怎麽說話的？”
她是溫柔的人，就算氣急了也不會罵人，自己兒子從小到大她也沒罵過幾次，這會兒真是氣急了，不停地喘氣好久才說：“老程之前跟我說，要你去經濟系做個講座，可以讓你學校新開的MBA學院學習一年，拿個學位證書。”
“學位證書很重要嗎？”江亦琛今早見到程知非就不開心，這會兒火隐隐被挑起來，連帶着語氣也有些急：“我沒讀過大學又怎樣，很丢人？”
“不是，媽不是這個意思。”江媽媽急忙說，頓了會兒，她忽地歎了口氣，眼底有淚花浮現：“是你爸，他一直希望你能……你能讀大學來着。”
氣氛一下子僵硬起來，江亦琛别過臉去，微微仰起臉：“爸看到我現在這樣，也不會失望。”
…………
顧念一直送程知非到樓下，親眼看着他的車出了小區門才回去，一回到家就覺得氣氛不對勁，江媽媽坐在沙發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換了鞋子，顧念輕手輕腳走過去，叫了聲媽。
江媽媽吸了口氣，擡起臉：“嗯，幾點啦，是不是該吃午飯了？”
“還有會兒。”顧念溫柔笑着：“媽您中午想吃什麽？”
江媽媽擺擺手：“媽有些不舒服，去睡會兒啊。不用管我的。”
顧念不知道自己出去會兒怎麽就這樣了，她推開書房的門，江亦琛正在電腦前辦公，顧念掩上門，在他面前站定。
男人擡頭：“怎麽了？”
“我覺得你剛才對程老師的态度有點過分了。”
“怎麽過分了？”江亦琛一點沒有認錯的想法。
“你應該對他客氣點，他是客人，又是長輩，我們要尊重他。”顧念一本正經地說道。
江亦琛心裏也煩的不行，一時嘴快，不耐煩地說：“你懂什麽？”
因爲一個程知非，江亦琛今天一開口就得罪了兩個人，他覺得下次要把門鎖起來，不準那二缺教授來自己家。
顧念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被江亦琛的話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她頓了好一會兒，默不作聲轉身出去了。
江亦琛想叫她來着，想了想忍住了，心想她脾氣也好，不用怎麽哄過一會兒自己就消氣了，反正顧念在他心裏面一直都是這樣的，脾氣很好很軟萌，偶爾會生氣但是很快就好，根本不用花什麽心思去哄。
他就喜歡這樣不麻煩的女人。
宇宙級直男江亦琛就這樣心安理得地去制定他開年的工作計劃了。
一直到中午十二點多，江亦琛才後知後覺自己餓了，顧念沒叫他吃飯，他自己餓得不行，去了餐廳一看，這沒良心的女人自己坐在那裏吃面條呢！
顧念給自己做了一份肉沫茄子拌面，看到江亦琛過來也沒有擡頭，安安靜靜吸溜着面條。
江亦琛左顧右盼，面碗裏面已經空了，他皺眉：“我的那份呢？”
“我怎麽知道你要不要吃？”
江亦琛用手抵在額頭上，從喉嚨裏發出幾個音節：“那……好歹問一下啊！”
“你在辦公，我不敢打擾。”
啧啧啧！真懂事。
江亦琛在她面前坐下：“我餓了。”
顧念連頭都沒擡，裝作沒聽到的樣子，繼續吸溜着面條。
江亦琛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我說我餓了，聽到了嗎？”
顧念将嘴裏的面條咽下，面無表情看他：“你餓了自己吃飯啊，你和我說就能不餓嗎？”
江亦琛絲毫不愧疚，依舊臉大如盆的說：“你去給我煮點面條。”
“我吃飽了。”顧念拿餐巾紙擦了擦嘴：“你随意。”
江亦琛：“……”
這女人，這麽嚣張的，以爲沒了她自己就會餓死嗎？
江總傲嬌起身去找面條，下鍋回來一看，顧念将拌面的鹵子也一并倒了，碗碟都已經洗好了，她甩了甩手，還好死不死把水甩在了他臉上。
江亦琛想到自己有錯再先，也不好說什麽，撈出煮的都快坨了的面條，放到碗裏，去冰箱裏面摸出一瓶老幹媽，弄了點放在面條上當點綴。
他吃了第一口的時候顧念又折回來了，江總内心：你是看我這麽可憐回來重新給我做飯嗎？
顧念隻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吃完記得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