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

宣政殿内，楊德勝幾次呼喚下，昌若晟才回過神來。

掃了一眼跪在前方，已經冷汗直冒的禮部侍郎，才發現手中的奏章已經被捏的褶皺變形。

“滾。”

禮部侍郎大氣不敢出，立刻屁滾尿流的溜了出去。

昌若晟閉了閉眼睛，重新将奏章打開，選秀兩個大字直刺入眼中。

注意到他的拇指，不斷在這兩個字上來回挪移，楊德勝大膽說道：“自陛下登基以來，尚未大選。不過舊制都是三年一選，陛下可是覺得禮部太急了？”

“再說吧，”昌若晟拇指用力，将奏章壓在了掌下。

如今尚未到晚膳的時辰，可是他總有一種心神不甯的感覺。

煩躁的出了宣政殿，晚霞如火，勾勒宮殿的金黃色重檐氣勢恢宏。

昌若晟的心情并沒有因爲眼前壯麗美景所舒緩，反而一種患得患失的情緒，将他深深卷了進去。

明明是期待已久的選秀，可是偏偏腦海中缭繞的，都是近日元傾城憔悴的模樣。

從答應她回尚書府，有些東西似乎就開始脫離掌控。

一個念頭突然不可置信的竄入腦海中，昌若晟的臉色頃刻烏雲密布，“去尚書府。”

冷不丁的一句話，楊德勝立刻躬身回應。等到他安排好車馬，才反應過來，陛下要去的應該不是現在的尚書府，而是……

車廂裏，昌若晟十指緊扣，半眯起的眼睛裏，瞳仁情緒翻滾，晦明不清。

危險的氣息在他周身缭繞，讓侍奉在側的楊德勝大氣都不敢出。

選秀早有風聲，而元傾城又偏偏選在今日回尚書府，這并不是什麽巧合。

從元傾城第一次偷溜出宮，她就像黑暗中埋藏的種子，稍稍見了雨露便破土而出。

如果是旁人也就算了，若是風昭沅與她說了什麽……

昌若晟忽地冷聲嗤笑，是不是風昭沅又如何，他絕對不會放過那個男人！

馬車在和将軍府停下的瞬間，昌若晟一席黑衣雲卷般席過。

壓迫人心的戾氣，讓一路跪下的宮人，都不敢擡頭去看。

“皇後呢？”

今日一直跟随在元傾城身邊的宮女，利索地跪了下來，将元傾城今日的所作所爲，事無巨細的一一彙報了出來。

“呵，這麽說還是有離開的時候。”

陰沉沙啞的聲音下，宮女噤若寒蟬。

剛咽了口幹沫，想要辯解，昌若晟的手掌已然伸了過來。

“咔嚓”

沉悶聲響中，宮女的眼珠跟着突了出來，既是當場斃命。

“傳我的令下去，今日跟随出宮的宮人，不論賤奴還是侍衛，全都杖斃。”

楊德勝惶恐地垂下頭，冷汗順着額角落了下來。

昌若晟大力推開房門，昏暗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中，元傾城靜谧的趴在梳妝台上。

青絲披散，清秀的面容微微發白。

“滴答、滴答……”

刺目的血紅順着桌沿落下，讓楊德勝吓得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昌若晟大步走到桌旁，一眼就看到血色留下的兩行大字。

“咯咯，”陰森的笑容自喉嚨中傳了出來，讓整個空間都變得怪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