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陽順從地應了聲，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起了藥汁。

苦澀無比的湯藥，昌若晟沒等到她一聲撒嬌，甚至一聲抱怨。

面前的人安靜的可怕，好像喝下去的隻是沒有味道的清水。

昌若晟慢慢喂着，終于忍不住停了動作，“你不喜歡喝藥。”

“陛下說不喜歡，臣妾就不喜歡。”

昌若晟身子一僵，不明白她爲什麽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詫異地擡眼，正好對上了安陽平靜無神的目光。沒有半分波瀾的眼神裏，不帶任何情緒。

“陛下，以後臣妾會乖乖聽話，再也不惹陛下生氣了，”安陽咧嘴笑了起來，簡單翹了嘴角的動作，看上去虛僞又難看。

“呵，”昌若晟微歪了脖頸，眉目裏所有的柔情被陰沉取代，“元傾城，你又搞什麽把戲？！”

“陛下不要生氣，”安陽委屈地眨了眼睛，翹着嘴雙手纏了過來，“臣妾一點都不喜歡喝藥，所以陛下不要生氣了。”

“元傾城！”

厲聲叱喝下，昌若晟的眸子冷的可怕，可是面前的人依舊沒有自覺一樣。

“臣妾有乖乖聽話，爲什麽陛下還生氣了。”

陰陽怪氣！

莫名其妙的詞劃過腦海，昌若晟猛地站了起來，一把将手裏的藥碗摔到了地上。

宮中伺候的宮人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就噤若寒蟬地退了下去。

“元傾城，你最好給我識相些！我沒空跟你……”

“陛下，臣妾很愛你。”

安陽就勢抱了過去，“陛下不要不要傾城，傾城隻有你一個人了……”

從今往後，你再也别想聽到這句話！

那個雨夜，元傾城鬼魅般凄厲的咒罵依舊響徹在耳畔。

昌若晟大腦猛地嗡了一聲，他咽了口幹沫，有些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安陽。

他終于意識到，是哪裏不對了……

着急的将安陽纏着的胳膊壓下來，他半蹲下身子才能與之對視。

“陛下，怎麽了？”

明明是委屈撒嬌的語氣，可是他在她的眼裏，沒有看到自己的倒影。

空洞的眼神，已然沒了活力。

昌若晟的心如墜冰窟。

“傾城哪裏做錯了，傾城可以改。”

他爲了得到元傾城，用了最激烈也是最羞辱人的辦法。

手指用力捏過元傾城的下颚，強迫着那雙眼睛看着自己。

“你不是元傾城，你是誰？！你不是我認識的元傾城！”

片刻錯愕後，他的聲音陡然暴怒了起來。

“你别跟我耍花招！”

“陛下是嫌棄臣妾，伺候的不周嗎？”安陽莫名的來了這麽一句，臉龐就勢湊了過來。

淡淡的藥草芳香，從她輕啓的唇中溢了出來。

意識到她想要做什麽，昌若晟本能的往後躲了下來。

目光驚愕地盯着她，腦子裏亂嗡嗡的，讓他一時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可是安陽并沒有理會他的躲閃，反而又湊了過來，輕輕啄在了他的面頰。

“陛下不喜歡我主動嗎？你不是說，你喜歡我主動的樣子嗎？”

她恬不知恥地開口，哪裏還有往日半分的模樣。

陌生到極緻的人，讓昌若晟再也無法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