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

艱難的從喉嚨裏擠出這兩個字，昌若晟走到門邊，擡起的手在将要碰觸到門的瞬間，停在了半空。

冬日的狂風不停捶打着他耳畔散落的秀發，一張冷峻的面容此刻瘦削疲憊，寫滿遲疑。

這些日子他不斷的克制自己，才沒有來找安陽。

他害怕安陽更恨他，他再也承受不起對方任何一句叱責，他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今日是氣急了，他才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誰曾想一路走過來，他還是來到了這裏。

難看的笑容湧上臉龐，他頹然地放下手，布滿血絲的眼瞳滾動着令人心悸的悲傷。

“傾城，”低啞的聲音緩緩漫出，“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跟誰說……”

他在門外痛苦地低垂下頭，隻要一想到外面的風言風語，他的神經都繃得快要斷裂。

“傾城，你睡了嗎？”

圈起的手指，輕輕叩門。

安靜的寝宮，沒有傳來半分回應。

手指不安地動了動，他還是逼着自己推開了這扇門。

溫暖的宮殿飄蕩着梨花的香氣，這是冬日裏他能夠給她最滿意的東西了。

小心地走進，他一眼看到了正在軟塌上酣睡的安陽。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冬日朦胧的光線給她原本白皙的面容，鍍上一層淺淺的光輝。纖長的睫毛在睡夢中輕輕顫着，因爲美夢那雙嬌豔的唇翹了起來，甜膩膩的，讓他看的心中一跳。

“傾城……”

他低俯下\身子，輕飄飄的呼喚入了耳中，沒有驚醒分毫。

“還真的睡熟了啊，”他放柔了聲音，着魔一般望着安陽。

外面的天地已經卷成一團亂麻，可是看到她的瞬間，所有的煩惱都變成了綿長的溫柔。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那個應該捧在手裏，被他溫柔對待的人兒，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唔，”似乎感應到旁邊的目光，睡夢中的安陽不滿地皺了皺眉。

昌若晟頓時手腳發慌，想要逃離時，那雙眼眸朦朦胧胧地睜開了縫隙。

被看了個正着，昌若晟頓時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他艱難的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盯着因爲愕然睜大眼睛的安陽。

然而等待他的，并不是冷面相向的安陽。

“你來了。”

輕淡的語調，沒有摻雜任何情緒，就好像風吹過來又去了一樣的正常，頓時他感覺自己的心涼了半截。

就算是罵他也好，打他也好，爲什麽偏偏是……

“要站着說嗎？”

平靜的語調下，他感覺自己像牽線木偶，木然的坐了下來。

“你、你最近還好嗎……”

他知道她日日夜夜經曆的所有一切，可是真正看到這個人，想說的話又說不出口。

尴尬地擠出一句，他盡量讓自己的面部表情柔和一些。

安陽慢條斯理的給他沏了一杯熱茶，待到宮女退下後，才冷聲笑道：“不好，很不好。”

昌若晟怔愣了下，關切地話脫口而出，“是不是他們伺候的不周？！”

安陽歪頭，臉上露出譏諷的表情，“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願意說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