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尖銳的匕首帶着徹骨的恨意，扭進了安陽的身體。

洩憤似地剜着血肉，他狠狠咬在安陽的肩膀上，恨不得吞其血肉。

他明明愛上了她，爲什麽還要遭遇背叛，他不甘心，不甘心！

沒有等來哭聲，亦是沒有痛苦的哀嚎，甚至連周圍的黑甲侍衛都沒有動彈。

他的耳邊在此刻吹過溫暖的風，就像那天初見，她笑容嫣嫣，也是今日一樣的裝扮。

“可是……我愛你……”

她的手環過他的脖頸，好似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能做完這個動作。

“忠孝不能兩全，我沒有辦法。”

口中吐出的血一點點噴灑在他外露的脖頸，帶着炙熱的溫度滑入衣裏。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歡我。可是，我心悅你。想着總有一天，你會喜歡上我……但是，太、太遲了……”

“你沒有辦法回頭，我也回不去了……”

越來越低的聲音，讓她的手開始無力的顫抖，“我對不起爹娘，也對不起你。我爲什麽，要在這一世遇到你……”

滾燙的血淚從眼眶中淌了出來，昌若晟突然感覺到那雙手沒了重量，從脖頸滑落了下來。

他怔愣地抓住她下滑的身體，跪在了血污的地面。

她在他的懷中笑着落了淚，目光柔柔的，跟當年看他時一模一樣。

那裏面的溫暖，是他此生再也尋不到的光芒。

他聽到她近乎耳語的聲音，輕輕落在心田。

她說如果有下一次，可不可以他先喜歡她。她在後面追的很累，很疲憊……

血淚一滴一滴濺落在她全無血色的臉上，這一次，他終于失去她了……

“騙子，你就是個小騙子。”

他的手顫抖地摸在她的腹部，血淚潤過唇瓣，沾染了他的口齒。

“抱歉，我要失約了，”他哭着彎了眼睛，血蒙蒙的淚模糊了視線，“下一次你遇見我，我是一棵柳樹，因爲你喜歡站在底下遮陰。你會在柳葉萌芽的春日碰到一個喜歡你的人，他對你極好極好，好到所有人都羨慕。我日複一日站在那裏，看着你結婚生子，看着你白發蒼蒼。”

“可我碰不到你，我在不停的哭泣，因爲那是我這一世，該得的懲罰！”

拔出的匕首帶起層層鮮血，寒光閃過心口，狠狠紮進他的心髒。

“傾城，我愛你……”

他從未這樣笑過，釋懷過，往事沉沉，終于得了他的圓滿……

……………………

昌順五十一年春，新帝登基。

酷吏重稅得天子廢除，新帝以仁義爲政，天下太平。

城外湖畔楊柳依依，細雨驟密濺起湖水層層漣漪。

一方潔白的帕子輕輕擦過紅字碑文，殷長樂的眼眸潤過悲涼，“自你去後，公子日日愁苦。他成全了你，可又有誰能成全他啊……”

瞥眼看向旁邊緊挨的墓碑，她無奈地撇嘴歎息道：“你也知道公子不能放下你，倒讓我當了這個惡人。昌若晟還真說對了，你啊，就是個小騙子。”

當年安陽許下的第三個條件，将她與昌若晟合葬……